聋老太太也傻了眼。
她仗著年纪和辈分,本以为能拿捏住傻柱,没想到这浑小子今天如此硬气,直接掀了桌子。傻柱搬走,易中海没了指望,还能像现在这样顾著她?她以后的日子
“柱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谭玉兰最先反应过来,带著哭腔扑上去想拉傻柱的胳膊,“什么搬走不搬走的,这是你的家啊!快给老太太和你易大爷认个错!”
傻柱胳膊一甩,躲开了,目光依旧钉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脸上,硬邦邦地说:“我没错!我就是想娶个媳妇,过分吗?你们要是不想管,就別管!我自己想办法!”
“管!管!谁说不管了!”易中海猛地站起身,声音又急又哑,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妥协,“自行车!缝纫机!一百块!爹大爷给你想办法!一定给你想办法!”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易中海那灰败中透著决绝的脸色,又瞥见傻柱那梗著脖子毫不退让的模样,终究是长长地、颓然地嘆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手里的拐棍也无力地垂了下去。她知道,这一局,他们输得彻底,被这浑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傻柱心里暗鬆一口气,脸上却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表情:“易大爷,这可是您说的。我可等著了。下个休息日还得陪慧兰逛市场呢,手里没点钱可不行。
“给!先给你拿点!”易中海几乎是咬著牙,转身哆嗦著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数了又数,抽出五块钱塞给傻柱,“先拿著用!其他的大爷儘快!”
傻柱毫不客气地接过钱数了数,这上面也有三十五块钱,把它揣进兜里,就说:“成,那我等您信儿。”
易中海现在只觉得愁人,。答应了,可钱从哪里来?自行车和缝纫机都是稀罕物,哪家结婚真的要置办这些钱更是大头。他以前的积蓄,早就帮谭玉兰花钱买药花的七七八八了。
更別提现在有个傻柱隔三差五要钱,自己哪来积蓄?
聋老太太更別说了。
“中海啊,”聋老太太颤巍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事你真打算应下来?这可是个无底洞啊!”
易中海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太太,不应承能怎么办?柱子那脾气,您也看见了。真把他逼急了,一拍两散,咱们咱们就全完了!”他压低声音,“眼下只能先稳住他。钱我再想想办法。”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钱 “去借。”易中海说完话,就出了门。
聋老太太嘆了一口气。
易中海直奔了刘海中家, 此时刘海中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见易中海进来,有些意外。自从易中海出事后,两家更加没来往了。
“老易?稀客啊,有事?”刘海中放下缸子,抬了抬下巴。
易中海搓著手,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老刘,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是有件难事,想求您帮帮忙。”
“哦?什么事,说说看。”刘海中靠在椅背上,官腔拿了起来。
易中海把傻柱要结婚,需要钱和东西的事简单说了,当然略去了那些算计和逼迫,只说是女方要求,自己实在困难。
刘海中听完,眉头就皱了起来:“老易,不是我说你,傻柱结婚,你这当乾爹的出力是应该,可这自行车、缝纫机加一百块,也太离谱了!別人家都没有聘金这回事,你家这情况够呛啊。我这家里也不宽裕,家里三个孩子,还有光齐也要读书…”他直接摇头,意思很明显:不借。
易中海心里一沉,知道空口白牙肯定借不到。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老刘,我知道这要求为难。可我这也是没法子。实话跟您说,这钱不白借!”
刘海中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老太太那边呢,跟轧钢厂的杨代表有关係,一直念著她的恩,要是你帮了我,我让老太太去给你说说情。”
易中海说:“到时候杨代表可以给你安排在车间当个小组长什么的。”
“真的?”刘海中问。
当官这是他的心魔,上次被刘凤英数落了一回,有一段时间都不敢有什么心思,现在听易中海这么一说,刘海中心思微动。
如果能在轧钢厂车间当上小组长,还想当什么联络员。
小组长比一个联络员威风多了。
“真的。”易中海说:“我的工作就是杨代表安排的。 ”
“你想借多少?”刘海中终於开口。
易中海心一横,伸出两个手指:“两百。老刘,我知道这不是小数,可柱子这事实在是逼到绝路了。我保证,等柱子结了婚,安顿下来,我砸锅卖铁也儘快还你!加上老太太那边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
“两百”刘海中倒吸一口凉气,这数目抵他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不过,为了当上这个小组长,刘海中还是借了。
借条都不没打,满脑子都准备当官了。
易中海拿到钱,心里十分高兴,想著刘海中也是个蠢得。
有了两百块钱,自己家里还剩点,再去借点,傻柱的婚事就能办完了。
从刘海中家里出来,易中海又硬著头皮找了两家以前关係还算过得去、如今也还过得去的老工友,好说歹说,连求带保证,总算又凑了一百二十块钱。
加上他原先咬牙省下、预备给谭玉兰抓药的一点积蓄,以及聋老太太那“象徵性”的十块钱,拢共凑了差不多三百五十块。
。在一个天色阴沉的午后,易中海叫上傻柱,父子俩沉默地走向百货大楼。
自行车柜檯前,傻柱一眼相中那辆鋥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他围著车子转了两圈,摸摸这儿,按按那儿,眼底闪著光。
易中海盯著价钱:一百八十元。他心口发紧,手指微颤著掏出布包,在售货员平淡的目光下,一层层展开,数出厚厚一沓钱。
钱离手那一刻,易中海觉得自己的魂儿也跟著飘走了一截。
“嘿!永久牌!齐活了!”傻柱推著新车,按响铃鐺,在百货大楼门口的空地上试骑了两圈。车轮转得轻快,引得路人侧目。他咧嘴朝易中海扬扬下巴:“易大爷,您瞧,多带劲!”
易中海勉强扯了扯嘴角。那叮铃声钻进耳朵,刺得他心头髮闷。
缝纫机买的是“蝴蝶”牌,又是一百二十多块钱。
当那台沉甸甸、漆光油亮的缝纫机被抬出来时,易中海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快被抽乾了。
两样大件,花了將近三百多块。
再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给傻柱的“恋爱经费”,他手里已所剩无几。
那一百块聘金,还有办酒席的钱易中海不敢深想。
“易大爷,您可真行!说到做到!”傻柱难得说了句像样的好话,“这下文家没话说了!走,咱抬回去,这就去柳荫胡同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