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四合院,易中海和傻柱匆匆喝了口水,换上件半旧褂子,让谭玉兰备好几包点心果子,便催著傻柱出门。
一个推车,一个提礼,往柳荫胡同去。
一路上,易中海心里七上八下。文家兄嫂他头回正式见,不知对方会否再加码?那一百块聘金,他实在掏不出现钱了,只能盼著再商量
到了文家,开门的是文慧兰的嫂子,面相和善,眼神却精明。文慧兰的哥哥也在,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模样。
双方寒暄落座。文家兄嫂看见簇新的“永久”车,又听傻柱说“蝴蝶”缝纫机也已备好,脸上露出讶异与满意。
显然,他们没料到易中海竟真捨得下这般血本。
“易师傅,谭大嫂没来?”文家嫂子客气问。
“她身子不大爽利,在家歇著,托我向亲家问好。”易中海忙答。
话头自然转到婚事上。文家兄嫂表示,既然年轻人自己愿意,处得也好,家里又置办得这么体面,他们没意见。只是
文家哥哥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易师傅,按说不该再提啥。可慧兰是我们从小带大的,我们就想著姑娘出门子,总得有点压箱钱,往后小两口过日子,也好应个急。您看这聘金”
来了!易中海心猛地一提。
傻柱在一旁立刻接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懂事”:“哥,嫂子,你们放心!易大爷早备好了!聘金一百块,一分不少!就是今儿来得急,没全带上,先带了一部分。
说著,傻柱从怀里掏出易中海出门前塞他的红纸包——里面是易中海咬牙凑出的最后五十块钱。
文家兄嫂接过,掂了掂,对视一眼。文家嫂子笑道:“柱子是个实诚孩子。易师傅也是爽快人。既然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剩下的”
“剩下的过两天一准补上!连缝纫机一块儿送来!”傻柱拍胸保证,又悄悄踢了易中海一脚。
易中海只能跟著点头,脸上笑纹发僵:“对对,一定补上,一定。”
他心里却在淌血:五十块!这是他最后能拿出的整钱了!剩下的五十块聘金,还有办酒的钱,去哪儿找?难道真得卖血?
从文家出来,天色已近昏黑。易中海拖著灌了铅似的腿,跟在哼著小调的傻柱身后,脑子里盘算的只剩下一个字:钱。
剩下的五十块聘金,加上办酒席的钱,少说也得再凑七八十块。,他手里是真的一分现钱都没有了,剩下的那点零头还得维持家里最基本的开销,给谭玉兰抓药。
接下来的几天,易中海像是著了魔。
他除了在厂里干临时工,一下班就往码头、货站跑,仗著以前干活攒下的底子和一股子狠劲,跟年轻力壮的工人们抢著扛大包。
一百多斤的麻袋压在肩上,一趟趟来回,汗水把粗布褂子浸透又晒乾,留下白花花的盐渍。
一天下来,能挣个块儿八毛,累得他夜里躺在床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腰都直不起来。
可他还是咬牙挺著。白天在厂里也处处留心,看有没有別人不愿意乾的零活、脏活,只要能多挣几分钱,他都抢著干。晚上回到家,胡乱扒几口饭,又琢磨著还能找谁开口。
他把能想到的远房亲戚、旧同事,甚至以前在轧钢厂有点头之交、如今或许还能说上话的人,都在心里筛了一遍。脸面是顾不上了,他挨个儿去求,去借,十块不嫌多,五块不嫌少,话说的无比诚恳,赌咒发誓一定儘快还。
就这么东拼西凑,又搭上自己扛大包挣来的血汗钱,总算在婚期前,把那五十块聘金的窟窿补上了,办酒的钱也勉强凑了个七七八八。
婚礼的日子到了,就在四合院里办。易中海把攒下的钱几乎全掏了出来,置办了六桌还算像样的席面,鸡鸭鱼肉都有,虽然量不算顶足,但在街坊邻居眼里,也算是下了本钱的体面事。
院里张灯结彩,贴上了红喜字。傻柱穿著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胸口別著大红花,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文慧兰穿著件红底碎花的新褂子,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虽不张扬,却也显得温婉大方。
林胜利作为媒人,自然是座上宾。他今天特意穿得精神,还带上了妹妹林秀娟和林秀妮。
“三哥,我听说易中海现在欠了不少钱,晚上还去码头扛大包了,就差去卖血了。”林秀妮看著勉强挤出笑容,一脸颓废样的易中海,偷偷的到林胜利说。
“该。”
林胜利看到易中海这个惨状,心里蛮满意。
道德天尊现在没空在院里搞事了。
“三哥,咱们是不是也得买几辆自行车,过两年买就要票了。”林秀娟看著那辆自行车,跟林胜利说道。
“咱们最少也要四辆吧。”林胜利说“过两天就去百货大楼买。”
“嗯嗯。”林秀娟点点头。
这场婚宴,王翠兰作为何家代表也来了,带著何雨水。
易中海本来不想请他们,但是傻柱说,雨水是自己的亲妹子,现在虽然不认何大清这个爹,但是妹妹还是要认的。
而且还要王翠兰看看自己离开了何家,过得很幸福的样子。
听见这话,易中海没话说了。
酒席掌勺的是傻柱的师兄,他在丰泽园学厨的师傅也成了座上宾。
在几个菜上齐之后,就开席了。
席间,邻居们看著崭新的“永久”自行车和“蝴蝶”缝纫机就摆在显眼处,无不嘖嘖称羡。
阎埠贵喝得脸红红的,一个劲儿地说:“老易,你这爹当得,没话说!柱子有福气!”
易中海说不出感谢的话,只是揉了揉酸疼的老腰。
刘海中也来了,看著那两样大件,再想想自己借出去的两百块和还没影儿的“小组长”,心里五味杂陈,面上还得跟著笑。
最让易中海和谭玉兰意外的是,婚礼结束后,文慧兰主动提出,自行车和缝纫机就先放在中院易家这边,小两口暂时还用不上那么多,等以后自己单过了再搬过去。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眼神清亮,没有半点捨不得或者炫耀的意思。
傻柱在旁边嘿嘿笑著附和:“对,先放这儿,省得搬来搬去麻烦。反正咱一家人,放哪儿不是放?”
等宾客散去,小两口回了自己那间收拾一新的房间。
谭玉兰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忍不住对易中海小声说:“当家的,你看见没?慧兰这孩子真不像是贪图东西的。你看她那样子,多踏实。跟咱院里那个可不一样。”她朝贾家方向努了努嘴。
易中海坐在凳子上,捶著酸疼的腰,闻言抬眼看了看静静立在屋角的自行车和缝纫机,又望向东厢房透出的昏黄灯光,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似乎稍稍鬆了一点点。文慧兰今天的举动,確实出乎他的意料。或许这媳妇娶得,不全是亏本买卖?
他疲惫地嘆了口气,声音沙哑:“是啊看著是个明事理的。柱子能安生跟她过日子,咱们也算没白折腾这一场。”
只是,一想到为了这场婚事欠下的那一屁股债,还有刘海中那边等著兑现的“官位”承诺,易中海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