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给南锣鼓巷街道的胡同镀上了一层疲惫的橘红。
刘海中下班后背著手,闷头往家走,脸拉得老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天易中海那张敷衍的脸和还有他欠自己的那两百块钱。
不知道为什么,那两百块钱总感觉悬了。
“哟,刘师傅,下班了?脸色不大好啊。”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刘海中扭头,看见林胜利推著自行车,脸上带著惯常那种淡淡的笑容,正看著他。
“林干事好。”刘海中跟林胜利打了个招呼。
不管怎么样,林胜利母亲刘凤英都是街道办的主任,林胜利也是街道办的干事,不能得罪。
林胜利跟他並排走了几步,隨口说了几句:“你昨天跟易中海拌嘴了?为了轧钢厂车间小组长那事儿?”
“是,易中海那老傢伙拿钱不办事。”刘海中说:“林干事,你看你母亲能在街道上给你留岗位,你看能不能让…”
“刘海中,你想什么呢?”林胜利打断他,心里很清楚,这官迷想当官已经想疯了。
“我就是…想…嘿嘿。”刘海中搓了搓手,虽然没明说,但是意思很明显。
他想让刘凤英给自己安排一个差事,当官。
“不可能,你什么学歷啊还想在街道办干事。”
这句话让刘海中不敢再开口。
因为自己就初小学歷。
“刘海中,我觉得,易中海答应你这事儿,怕是根本没那个能力办成。”林胜利转移了话题。
“他亲口说的!聋老太太跟杨代表有关係!”刘海中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有点虚。
“关係?”林胜利轻笑一声,“聋老太太要真有那么大能耐,能管得了轧钢厂车间一个小组长的任命,她当初怎么没直接把易中海弄回去?怎么只弄了个农机厂的临时工?还累死累活去扛大包?”
这话精准地扎破了刘海中心里那点残存的幻想气球。他愣住了。
林胜利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再者说,就算有那么点旧情分,用一次是情分,用两次、三次,那还叫情分吗?易中海之前工作聋老太太去找了一次,后来傻柱又去杨代表是轧钢厂的领导,不是他们家的管家。这事儿,您细想想,靠谱吗?”
这话每一个字都敲在刘海中紧绷的神经上。是啊,易中海自己都混成那样了,聋老太太要真那么神通广大,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自己当时真是被“小组长”三个字冲昏了头!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腾”地窜了上来,比昨天吵架时更盛。刘海中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易中海这个老王八蛋!他敢耍我?!”
林胜利语气依旧平淡,又给他头上加把火,“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傻柱那边刚安顿下来,文慧兰看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往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您那两百块,他拿什么还?指望他扛大包?那得扛到猴年马月。所以啊,他只能拖著,等时间一长,您自己觉得没指望了,或者他乾脆赖掉,您还能怎么著?真去告?你连借条都没打,派出所信谁?”
林胜利的分析句句在理,把易中海那点算计扒得乾乾净净。
刘海中听得后背发凉,又气得浑身发抖。合著自己不光官梦碎了,连钱都可能打了水漂!
“王八蛋!欺人太甚!”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都红了,“我我饶不了他!”
林胜利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易中海易中海!”刘海中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里的红血丝都爆了出来,接著就大步流星地往家的方向衝去。
回家路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復!必须让易中海付出代价!既然明的、暗的算计都要不回钱,也当不了官,那就让他疼!疼到骨子里!让他知道耍弄我刘海中的下场!
回到后院家里,刘大妈见他脸色差的可怕,嚇了一跳:“当家的,你这是”
“闭嘴!给我弄点吃的!”刘海中粗暴地打断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刘大妈不敢多问,连忙去张罗。刘海中阴著脸,抓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脑子计划正在形成。
套麻袋,打断他的腿,这就是骗自己的代价。
夜深了,四合院逐渐安静下来。易中海拖著比往常更加疲惫的身子从码头回来,腰背的酸痛让他每一步都走得齜牙咧嘴。为了儘快还债,他今天又多扛了两个小时,感觉这副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明天去哪里再找点零活,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他习惯性地走那条离家最近的、相对僻静的小胡同。
月光被高墙遮挡,只有零星几点从別人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
刚拐过一个墙角,突然,一个厚重的麻袋从天而降,精准地套住了他的头和上半身!“谁?!干什”易中海惊骇欲绝,刚想挣扎呼救,脑后便传来一阵沉闷的风声!
“砰!”
重重一击敲在他后脑勺上,並不致命,却足够让他眼冒金星,瞬间失声,反抗的力气也泄了大半。
紧接著,又是几记闷棍,胡乱地砸在他的背上、肩膀上,疼得他闷哼连连,却发不出像样的喊叫。
袭击者动作快准狠,全程一言不发。
易中海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按倒在地,紧接著,他感觉到有人死死摁住了他的双腿。
然后,一阵令人牙酸的、蓄足了力道的破风声,伴隨著棍棒抡圆的呼啸,朝著他左侧小腿的脛骨部位,狠狠砸下!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在寂静的小胡同里响起,格外瘮人。
“唔——!!!”易中海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却因被麻袋捂住而显得沉闷无比的惨嚎,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衣服。他清楚地感觉到左腿小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当场昏厥。
袭击者似乎达到了目的,没有任何迟疑,迅速抽走麻袋,脚步声快速远去,消失在黑暗的巷子尽头,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
易中海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勉强抬起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略显臃肿的背影在巷口一闪而逝,根本看不清是谁。
“救救命”他嘶哑著,用尽最后力气呼喊,声音却微弱得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有晚归的邻居听到隱约的呻吟声,提著马灯过来查看,才发现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易中海,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叫喊起来。
很快,整个95號院都被惊动了。谭玉兰连哭带喊地扑过来,看到丈夫惨状,差点晕过去。
聋老太太也拄著拐棍颤巍巍地赶来,看到易中海扭曲的小腿,老脸煞白。
有人急忙跑去街道卫生所叫大夫,也有人张罗著去找板车,要送医院。
胡同乱成了一团。
刘海中“闻讯”赶来,挤在人群前面,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关切”:“哎呀!老易!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太无法无天了!快,快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