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文慧兰泼辣的一面(1 / 1)

易中海的六个月刑期,终於在冬日的寒风里熬到了头。

出狱那天,天空阴沉沉的,飘著细碎的雪沫。谭玉兰早地揣了两个捂在怀里的、已经凉透了的杂麵窝头,带著依旧沉默瘦小的易继军,一路拉到了监狱门口。

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易中海佝僂著身子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灰蓝色劳改服洗得发白,单薄地贴在身上,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头髮花白了大半,短短半年,仿佛又老了二十岁。

易中海眯著眼,適应著外面晦暗的光线,直到看清板车旁的谭玉兰和紧紧抓著她裤腿、眼神怯生生的易继军。

“回来了。”谭玉兰的声音乾涩,带著哭腔,却又强忍著。她上前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易中海没应声,目光落在易继军身上。孩子比半年前更瘦了,小脸冻得发青,头上还隱约能看见当初贾张氏推搡留下的疤痕。

看见易中海看自己,易继军立刻把脸埋进谭玉兰的腿后,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又陌生地打量著这个“父亲”。

易中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一家三口沉默地回到了南锣鼓巷,回到了聋老太太那间拥挤不堪的耳房。

屋里的景象比易中海想像的还要糟。不到十平米的房间,用破布帘子勉强隔出两块地方。聋老太太蜷缩在靠里的小炕上,咳嗽声不断。

聋老太太年纪大了,最近生了病,一直都没有见好。

街道办的那工作,她也有一阵没去了。

不去就没钱,现在聋老太太就靠谭玉兰纳鞋底的活挣的钱能解决一下肚子,就这样 还要省点吃

往后的日子,艰难得让人喘不过气。易中海的工作没了,背著“刑满释放人员”的身份,哪个单位都不敢要他。街道办那边,刘凤英主任倒是按照政策,给他登记了“社会閒散人员”,偶尔有些掏粪、清理沟渠之类的临时活计,也会优先考虑这类“需要改造”的人。钱少,活脏累,还时常被人指指点点。

谭玉兰则接了些纳鞋底的零活,从早忙到晚,手指磨出血泡,也换不回几个钱。

聋老太太的药不能断,易继军的身体也需要营养,可家里常常连棒子麵粥都喝不稠。

而四合院里,早已物是人非。贾家彻底散了,房子空了,成了孩子们捉迷藏的地方。中院何家,却是另一番红火景象。

傻柱和文慧兰的儿子已经能满院子跑了,虎头虎脑,见人就笑。

何大清的二儿子,都能去读书了。

易家如今的惨状,和何家的兴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份对比,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易中海日渐扭曲的心里,也扎在一直未能完全放下过往恩怨的聋老太太心上。

又过了两个月,聋老太太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咳嗽越来越厉害,有时痰里带著血丝。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可心里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她恨贾张氏,恨她把易家逼上绝路;她更恨傻柱,恨这个她曾经寄託了养老希望、如今却过得比她好千百倍的“不孝孙子”。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地好了一些。聋老太太硬撑著起来,拄著拐棍挪到门口晒太阳。正好看见文慧兰带著儿子在院子里玩皮球。孩子咯咯笑著,追著球跑,不小心把球踢到了聋老太太脚边。

文慧兰连忙走过来,笑著对儿子说:“快,把球捡回来,跟邻居说对不起。”

孩子乖巧地捡起球,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对不起。”

这本来再平常不过的一幕。可聋老太太看著孩子红润健康的小脸,身上乾净暖和的棉袄,再想起自家小军面黄肌瘦、瑟缩畏缩的样子,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她没接孩子的话,反而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盯著文慧兰,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文慧兰,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啊。孩子养得跟年画上的似的。也是,有个在轧钢厂掌勺的好男人,油水足,吃穿不愁。不像我们这些孤老婆子,还有个小哑巴孙子指易继军,吃了上顿没下顿,眼看就要冻死饿死在这破屋里,也没人管没人问。”

“龙老太太,你这话说的,”文慧兰儘量平静地说,“各家有各家的日子,我们也没碍著谁。孩子小,不懂事,球踢到您脚边,我已经让他道歉了。”

“道歉?道个歉就完了?”聋老太太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吸引了院里几个邻居的注意,“你们何家现在抖起来了,眼里还有我们这些老邻居吗?当初要不是我家中海帮衬,傻柱他能有今天?娶了媳妇忘了娘不对,是忘了恩人!现在看我们落难了,別说拉一把,连口热水都没见你们端过!良心都被狗吃了!”

“你闭嘴!”文慧兰再也忍不住,指著聋老太太,“龙老太太,我敬你年纪大,不跟你计较,你倒蹬鼻子上脸了!柱子跟你们易家早就两清了,有什么恩情?当初是谁算计的问公公,还想算计著要柱子养老,把我们家搅得鸡飞狗跳?是谁为老不尊,被街道办处理?你们家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自己作的孽,跟我们家有什么关係?!”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我们家过得好,是柱子凭手艺、凭辛苦挣来的!我们没偷没抢,光明正大!你凭什么在这里红口白牙地污衊人?还骂我儿子?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心也黑透了!”

聋老太太被文慧兰懟的一愣,没想到文慧兰这个平时看著温顺的媳妇,发起火来如此泼辣。她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恼羞成怒,举起拐棍就想往文慧兰身上戳:“反了你了!小贱蹄子敢跟我顶嘴?!我打烂你的嘴!”

文慧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戳过来的拐棍头,用力一推。聋老太太本就病弱,站不稳当,被这一推,踉蹌著向后倒去,幸亏靠在了门框上才没摔倒,但拐棍也脱了手。

这一下,聋老太太更是觉得顏面尽失,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骂道:“好啊!何家的媳妇打老人了!大家快来看啊!文慧兰你这个丧门星,克夫的货!你们何家没一个好东西!早晚”

她后面的污言秽语还没出口,文慧兰已经怒不可遏,一个箭步上前,扬起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聋老太太被打得头一偏,老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她彻底懵了,捂著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文慧兰,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撒泼耍横惯了,何曾真被人动过手?而且还是被一个她向来瞧不上的小辈媳妇打了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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