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胜豪和苏卫红的婚礼,定在了春暖花开的一个周日。
日子是林振邦和刘凤英翻著日历,跟苏卫红单位以及林胜豪分局协调了好几次才定下来的,既要避开重要的警卫任务和工作高峰,又要选个大家都方便的好日子。
林国栋和林国梁他们也特地赶回来了。
婚礼没大办,就在林家前院和后院摆开了八桌。桌凳是从街道居委会借的,碗筷盘碟是左邻右舍凑的,虽不豪华,却透著一股子朴实亲切的热闹劲儿。
大红“囍”字贴在了正屋门上和院墙影壁上,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林国梁和林国栋也特意请假回来的,林国梁没想到是小儿子先结了婚,不过大儿子胜利婚事也快了,心里就觉得没什么了。
林胜杰和林胜杰也回来了,作为兄弟,弟弟的婚礼怎么能少了。
林秀妮儿是回不来了,在大西北忙的脚不沾地,参加的还是国家的保密项目。
在婚礼结束,一家子又各奔东西的忙去了。
外交部今年开年的第一个大任务,就是筹备与斯里兰卡的建交事宜。
这天,秦老把林胜利叫到办公室,桌上摊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写著“中斯建交筹备工作方案”。
“胜利,”秦老语气郑重,“今年2月,咱们要和斯里兰卡正式建交。这是今年亚洲外交的头等大事,也是咱们深耕亚非友好邦交的重要一步。”
林胜利接过文件,快速翻看著,心里瞭然。斯兰卡刚独立不久,和华国一样,都在卯足了劲搞经济復甦,双方的合作基础扎实得很。
“斯兰卡那边,橡胶產量很可观。”秦老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咱们国家的工业建设,尤其是轮胎、胶鞋这些產业,正缺橡胶。这次建交,不光是外交上的突破,更要打通橡胶的供应渠道,为咱们的重工业添砖加瓦。”
林胜利点点头:“秦老,您的意思是,这次建交,除了外交层面的谈判,还要对接经贸和技术合作?”
“没错。”秦老讚许地看了他一眼,“部里研究过了,你既懂技术,又精通外语,还熟悉工业需求,这次让你加入筹备组,负责技术和经贸合作的翻译与对接工作。”
林胜利心里一振,立刻挺直腰板:“请秦老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你会英语不?”秦老问。
“会的 ”林胜利点了点头。
“会就行”秦老补充道,“但是斯兰卡的官方语言是僧伽罗语和泰米尔语,部里给你配了个助手,是刚从外国语学院毕业的,专攻僧伽罗语,你们俩搭档,把前期的资料准备工作做扎实。
从秦老办公室出来,林胜利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和毛熊谈判不同,斯兰卡的国情、產业结构都和毛雄大相逕庭,需要从头摸索,精准对接双方的需求。
下班回家的路上,林胜利特意绕路去了冯晓燕的宿舍。
冯晓燕正在灯下整理文书,见他来了,笑著起身:“今天回来得挺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林胜利把建交的事告诉她,眼里满是兴奋:“这次要和斯兰卡合作,他们的橡胶正好能解咱们工业的燃眉之急。我负责技术和经贸对接,想想就觉得有干劲。”
冯晓燕听得认真,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这可是大好事。斯兰卡不站队冷战阵营,是咱们的天然盟友。不过,你得提前做做功课,了解清楚他们的农业和工矿业情况,別像上次和毛熊专家谈判那样,临时抱佛脚可不行。”
林胜利笑了,接过水杯,暖意顺著喉咙流进心里:“放心,我已经开始查资料了,以后说不定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没问题。”冯晓燕爽快地应下,眼睛弯成了月牙,“咱们俩,谁跟谁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接下来的日子,林胜利又一头扎进了忙碌的工作里。
他和助手一起,泡在资料室里,翻遍了关於斯兰卡的所有文献——从农业种植到矿產分布,从工业现状到外交政策,密密麻麻的笔记记了一本又一本。
他还特意跑去轻工业部,找林秀娟了解橡胶製品的生產需求,又去鞍钢,和王工他们探討橡胶在冶金设备上的应用。
“小林同志,你可真是个有心人。”王工看著他带来的斯里兰卡橡胶產业资料,感慨道,“这橡胶要是能稳定供应,咱们的轧钢机传送带、密封件就不用再发愁了,设备的使用寿命能提高不少。”
林胜利点点头:“就是要把咱们的需求摸透,才能在谈判桌上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忙碌的间隙,他和冯晓燕的联繫也没断。有时是一起在部里的食堂吃晚饭,聊几句工作上的事;有时是周末一起去书店,找关於斯里兰卡的书籍;有时是晚上通个电话,分享彼此的收穫。
感情就在这样平淡而充实的相处中,慢慢升温。
转眼就到了2月7日。
这一天,华国和斯建交公报正式发布。
外交部的大院里,红旗飘扬。
林胜利站在人群里,看著公报上的文字,心里满是自豪。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经贸和技术合作谈判,才是真正的硬仗。
秦老站在人群前面,手里举著一份印著红色头版的《日报,声音洪亮:“同志们!中斯建交公报的发布,是咱们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又一次胜利!接下来,隨访团要儘快出发,把橡胶贸易的路子走通,把基础建设的合作谈实!”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林胜利跟著鼓,他身边的小陈,那个刚毕业的僧伽罗语助手,激动得脸颊通红:“林哥,咱们真的要去斯里兰卡了!我学了这么多年的语言,终於能派上用场了!”
这是华国和斯建交后的首次正式出访,林胜利作为技术经贸组的翻译兼联络员,被纳入了隨访团名单。
“天然橡胶初级加工设备』这个译法,还是得再斟酌。”林胜利指著笔记本上的英文,“斯里兰卡那边工业底子薄,得用他们能看懂的表述,不能太学术化。”
小陈凑过来,翻著手里的词典:“僧伽罗语里对应的说法,更偏向橡胶粗加工工具』,会不会太口语化?”
“外交文件要严谨,但技术对接得落地。”林胜利想了想,“折中一下,標註两种译法,正式文件用前者,现场交流用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