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了。”傻柱又说,“所以啊,我说,工作不是白给的,得拿东西换。钱,或者等价的东西。”他想起阎埠贵那算计样,又补了一句,“你爸不是会算计吗?让他给你出这笔投资』啊。他当初捐铁不就是为了给你铺路?现在路有了,让他再出点血唄。”
阎解成苦著脸:“柱子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现在他恨不得从我身上刮下二两油来,让他出钱给我找工作?比登天还难!他现在还惦记著我那没影儿的工资呢!”
傻柱嗤笑一声:“那就没辙了。你自己兜里更没钱吧?”
阎解成低下头。
傻柱沉默了一会儿,看著眼前这个被生活和自己亲爹逼得走投无路的小子,难得起了点同情心。他压低了声音:“解成,我给你指条道,听不听在你。”
阎解成猛地抬头。
“你要是真在那土高炉干不下去,又不想靠你爸,”傻柱声音更低,“想办法,分家。”
“分家?!”阎解成嚇了一跳。这年头,父母在不分家是传统,也是常態,主动提分家,容易被人戳脊梁骨说不孝。
“对,分家。”傻柱点点头,“你爸那算计劲儿,你跟著他,一辈子被他攥在手心里,吸你的血。你看看贾东旭,不就是被他妈算了,不提那个。我的意思是,你成年了,有手有脚,,搬出去单过。你爸现在爱算计,让他算计他自己的去。
你別让他插手你的事,也別惦记你那点辛苦钱。”
阎解成陷入了沉思。
傻柱拍了拍他肩膀:“当然,这话不好听,也难办。但我觉得,比你爸把你往火坑里推,还惦记著从你骨头里榨油强。
你自己琢磨琢磨。食堂的工作,我帮你留意著,但要真想进来,要么有钱打点,要么你就得让你爸彻底明白,他的算计,在你身上行不通了。分家,是让他明白的最狠一招。”
说完,傻柱又重新开始炒菜:“我得继续做饭了,你请便吧。”
傻柱的话像一颗种子,在阎解成荒芜又愤懣的心里扎下了根,並且迅速疯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阎解成回了家,这时候阎埠贵正在吃棒子麵糊糊。
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吸溜著。
杨瑞华看见儿子回来,脸上露出喜色,刚要开口,就被阎埠贵一声咳嗽打断了。阎解放低头扒饭,不敢吱声。
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阎解成走到桌边,没坐下,就那么站著,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爸。”
阎埠贵“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仿佛儿子只是出去串了个门。
“我不想去突击队了。”阎解成直接说道。
阎埠贵喝粥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放碗:“不去?为什么?嫌苦?嫌累?我跟你说了,这是难得的机会!”
“机会?”阎解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压抑了几天的火气又开始往上冒,“什么机会?累死累活,还可能像贾东旭那样被烧成残废的机会?爸,那是土高炉!不是轧钢厂的转炉!炼出来的都是废渣!”
“你懂什么!”阎埠贵一拍桌子,“炼钢是国家大事!吃点苦算什么?贾东旭那是他自己不小心!你看人家公社不也给了安置?你这是目光短浅!”
“我目光短浅?”阎解成气得笑了,“好,就算我目光短浅。那咱说点实际的。我在那儿干,算临时工,没保障,没前途。我想找个正经工作,学门手艺。”
“找正经工作?你想得美!”阎埠贵嗤之以鼻,“现在哪儿不缺人?就凭你?有门路吗?有钱打点吗?”
“是,我没门路,也没钱。”阎解成盯著父亲的眼睛,“但你有啊,爸。你不是最会算计,最会找门路吗?你当初捐铁,不就是为了给我铺路』、加分』吗?现在路堵死了,分加不上,你就不能真金白银帮我一把?”
阎埠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帮你?我拿什么帮你?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清楚?我捐那点铁,已经是勒紧裤腰带了!还想让我出钱给你找工作?你想什么呢!我告诉你阎解成,路我给你指了,家里的支持』我也给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別总想著靠家里!”
又是这套说辞!阎解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傻柱的话在耳边迴转。
他再也忍不住,对著阎埠贵低吼出来:
“靠自己?我靠得了吗?!我在外头累死累活,你在家算计著怎么从我未来工资里扣钱!你这叫支持?你这叫吸血!爸,我受够了!我真受够了!”
这话说得太重,杨瑞华嚇得脸色发白:“解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阎埠贵也被儿子这从未有过的激烈顶撞惊呆了,隨即是暴怒:“反了你了!阎解成!我生你养你,教你识字明理,现在你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算计?我不算计,这一大家子早饿死了!”
“是!你算计!你什么都算计!”阎解成豁出去了,“你算计著把我往那要命的地方推!算计著用几块破铁换我的前途!还算计著我没到手的工资!我在你眼里,根本不是你儿子,就是个能算计、能投资、將来要连本带利还你的物件!”
“你放屁!”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粥碗就想砸过去,被杨瑞华死死抱住。
“老阎!別!孩子不懂事!”
阎解放嚇得缩到墙角。
阎解成看著阎埠贵暴怒又狰狞的脸,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畏惧也消失了:
“爸,既然你觉得我靠不住,也觉得我指望不上你。那咱们分开过吧。”
“分分开过?”阎埠贵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分家。”阎解成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下来,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搬出去住。以后我挣多少钱,吃多少苦,都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你也別惦记。该给你的养老钱,我按月给,一分不会少。但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