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结束后,林胜利带著厚厚一沓部队“军农结合”项目的数据报告和物资需求清单,风尘僕僕地回到了四九城。
刚把材料整理归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傻柱和许大茂一左一右堵在了胡同口。
“胜利!你可算回来了!”傻柱大著嗓门,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走走走,今儿哥哥我做东,丰泽园,给你接风!
大茂这小子也来,他现在出息了,让他搭把手添俩硬菜!”
许大茂穿著一身崭新的呢子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闻言嘿嘿一笑,搂著傻柱的肩膀打趣:“瞧柱爷你说的,跟我占便宜似的!胜利哥回来,別说添俩菜,今儿这桌我全包了都乐意!走!丰泽园!咱哥仨好好喝一顿!”
林胜利看著这俩勾肩搭背的模样,心里乐了。
这俩没有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挑拨离间,关係铁的很嘴上偶尔拌嘴,真有事的时候,比谁都上心。
自己也確实很久没跟他们聚过了,所以就跟著去了丰泽园。
丰泽园的雅间里,菜上得挺快,酱肘子、葱烧海参、九转大肠,还有傻柱特意点的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香味扑鼻。
几杯汾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傻柱先是唾沫横飞地讲了半天轧钢厂平时怎么帮李怀德做菜开小灶招待领导的,还有现在已经是食堂副主任了。
许大茂爷也在一旁时不时插句嘴,补充著厂里工友们的趣事,两人一唱一和,林胜利可吃了不少轧钢厂的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大茂脸上泛起红光,借著酒劲,压低了声音跟林胜利说了一件事:“胜利哥,有件事嘿嘿,跟你透个底,你可得给我参谋参谋。”
林胜利放下筷子:“哦?什么事,大茂哥你说。”
许大茂搓了搓手:“是这么回事我妈,你不是知道嘛,以前在娄家做过工,跟娄家那娄振华娄半城,也算有点老交情。前阵子,娄家那边托人递了话,说他们家闺女娄晓娥,年纪到了,想寻个嗯,成分好、有前途的青年才俊。”
“我妈觉得我挺合適。
娄晓娥那姑娘我见过,模样周正,人也挺安静。
关键是娄家那家底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懂的。
我妈的意思,是想把这事定下来。
傻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眉头紧紧拧了起来,放下手里的酒杯,语气里满是实打实的担忧:“大茂,你可別糊涂!
娄晓娥那姑娘是不错,但她那成分你忘了?
娄半城是什么人?以前的大资本家!这可不是小事!”
许大茂拍了拍傻柱的胳膊,嘆了口气:“我知道柱爷担心我。
我现在是宣传科的干事,正儿八经的贫农出身,前途也算光明。
娄家虽说以前是资本家,可现在也是拥护政府、积极接受改造的,厂里开会还请娄半城去做过检討发言呢!”
“检討发言管什么用?”傻柱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都沉了几分,“成分这东西,是刻在根上的!你现在在宣传口,正是风口浪尖的地方,多少人盯著你的位置呢!你要是真娶了娄晓娥,那资本家女婿』的帽子往你头上一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往后你还怎么往上走?”
“行了柱哥。”林胜利出声接话,看向许大茂:
“大茂哥,柱哥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咱们认识那么多年 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没错,现在是新社会,讲究出身但也不唯出身论。
可你想过没有,你这贫农出身』的身份,现在看著是前途,可你要是真娶了资本家的女儿,这身份还能不能是你的护身符』,可就难说了。”
“风向这东西,说变就变。今天娄家是安分改造的对象,
明天万一我是说万一,上头有什么新的精神下来,要再深入一下呢?
要清理阶级队伍呢?
你这资本家女婿』的帽子一扣上,还想在宣传科待?还想有前途?到时候,別说你自个儿,连你爹妈,说不定都得受牵连!”
这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许大茂发热的头脑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林胜利见得多、看得远,这话里的分量,他不得不掂量。
傻柱也跟著点头,:“是啊大茂,我不是拆你台。
咱哥俩什么关係?我能看著你往火坑里跳?娄家的家底是厚,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这世道,钱多了未必是福气,搞不好就是祸根!
你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的位置,可不能栽在这上头!”
许大茂脸上的红光褪去,脑里盘算著这件事。
自己確实被娄家的家世和娄晓娥的条件迷了眼,加上许母一攛掇,就有点飘飘然。现在被林胜利和傻柱这么一劝,背后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万一以后风向变了,自己一家人也得栽进去。
“可是我妈那边”许大茂有些挣扎。
“许婶那边,你得把道理跟她讲清楚。”林胜利语气缓和了些,“为了你一辈子的前途,为了许家不惹上麻烦,这门亲事,得慎重,最好还是算了。
找个成分清白、踏踏实实的姑娘,比什么都强。”
傻柱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你要是不好跟婶子开口,我陪你去说!咱哥俩一起,总能把婶子说通!”
许大茂沉默了很久,才说:“胜利哥,柱爷,谢谢你们这话,我听进去了。这事我再想想,明儿就跟我妈好好说说,不能糊涂!”
见许大茂彻底鬆了口,林胜利就拿起酒杯跟许大茂碰了一下,:“想通了就好。”
傻柱也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许大茂的后背上,力道不小,拍得许大茂齜牙咧嘴。“这才对嘛!凭咱们仨的交情,我们还能害你?
回头哥给你物色个踏实本分的好姑娘,保准比那资本家小姐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