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光荣捏著搪瓷缸的手指猛地收紧,缸沿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
他这辈子服过的人不多,李云龙算一个。
当年打仗时,那傢伙总能用最野的路子打胜仗,如今搞农副业生產,居然也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倒真让他刮目相看。
“李云龙这混小子”石光荣骂了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我就说他鬼点子多,没想到种地养猪也这么上心。行!他能搞,我石光荣没理由搞不成!明天我就召集各营连主官开会,把驻地附近那片荒坡全划出来,每个连队包一块地,搞劳动竞赛,看哪个连种的粮食多、养的猪壮!”
林振邦见他鬆了口,脸上露出笑意:“这就对了!老石,咱们搞生產不是让战士们放下枪桿子,是为了更好地握紧枪桿子。
你想想,战士们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喝上肉汤,训练起来才有劲,真要是遇上事,才能嗷嗷叫地往上冲。”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事,眉眼间添了几分自豪:“说起来,我家秀娟在大庆那边,也帮著知青点搞了个集体菜园。
那丫头脑子活,不光协调油田农机班借了农具,还请农技站的老师傅指导改良盐碱地,开春种下去的菜苗,现在都长得绿油油的,知青们和油田工人都跟著沾了光。
石光荣眼睛一亮,放下搪瓷缸往前凑了凑:“哦?秀娟这丫头有出息!我就说你们林家的孩子,个个都是干实事的料。
胜军胜杰在部队都是团长,胜利在外交部,秀娟现在是化工工程师,都是能落地的好本事。”
“可不是嘛。”林振邦笑著点头,“秀娟前些天来信说,他们还琢磨著用炼油废料沤肥,肥力足还不浪费,种出来的蔬菜比普通的甜不少。
回头我让她把那沤肥的法子写下来,给你寄过来,正好用在部队的垦荒地里,保准能让粮食蔬菜增產。”
“那可太好咧!”石光荣一拍大腿,嗓门又高了八度,“我正愁肥料不够,秀娟这法子简直是及时雨!”
他忽然想起儿子石林,又道:“对了,石林在后勤搞运输,最近正琢磨著改装运输车,说要提高运粮效率。
你家秀娟在大庆搞石油买,还研究了设备运输方面。
回头让他俩对接对接,把运输车改得更能跑、更省油,到时候往各个垦荒点送种子、送农具,也能更顺畅。
林振邦点点头:“我正有这个想法。
秀娟前阵子在信里还提过,他们研发的改良柴油適配性强,还能给运输车加装简易的防滑装置,东北的路况都能应付,咱们这边的荒坡路肯定没问题。
你跟石林说说,让他去找秀娟。”
“行,回头我立马打电报说。”石荣光点点头。
接下来两人从部队垦荒的规划,聊到农具的调配,又说到沤肥的技巧。
石光荣性子急,当即就从抽屉里翻出驻地地图,用红铅笔在上面圈出一块块荒地:“这片给一营,土质好,適合种玉米;那片给二营,靠近水源,能种蔬菜;三营就负责养猪养鸡,后勤保障得跟上”
林振邦凑过去看,指著地图上一处低洼地:“老石,这片地別浪费了,挖个池塘养鱼,既能给战士们改善伙食,塘泥还能当肥料,一举两得。
秀娟信里说,他们知青点就挖了个小鱼塘,养的鯽鱼肥得很,逢年过节还能给油田食堂加个菜。”
“好主意!”石光荣立刻在低洼地画了个圈,“就这么定了!明天开会一起落实下去。对了,还得请几个老农来指导,不有些城里
城里长大的战士,不懂种地的门道,別把种子瞎撒了。”
“这事我来办。”林振邦主动揽下来,“我认识郊区公社的几个老把式,种地经验足,我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轮流来部队指导。”
正说著,石光荣的妻子褚琴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进来:“老石、振邦哥,天热,吃块西瓜解解暑。”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笑著补充道,“刚才你们说的垦荒的事,我都听见了。家里还有些往年的菜种,明天我让人收拾出来,给部队送去。战士们辛苦,能多添一把力是一把。”
石光荣看著妻子,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还是你想得周到。”
林振邦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褚琴弟妹有心了。
咱们上下一心,再加上秀娟那丫头的好法子,肯定能把农副业生產搞起来,让战士们吃饱吃好,把部队建设得更加强大。”
石光荣也捏起一牙西瓜,嚼得清脆作响:“这话在理!秀娟丫头的脑子跟她爹一样灵光,不光能搞化工、种菜园,连运输车改装都有门道,比石林那小子强多了,那小子光有股子蛮劲,琢磨技术还得靠人点拨。”
褚琴在一旁笑著插话:“石林就是性子急,其实肯下功夫。
要是能跟秀娟丫头好好学学,说不定真能把运输车改出点名堂。
再说,秀娟这孩子我见过,模样好看、性子沉稳,又是咱们自己人,俩孩子要是能凑到一块儿干事,咱们做长辈的也放心。”
林振邦闻言,立刻说:“褚琴弟妹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秀娟这孩子,一心扑在技术上,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对象。
石林踏实肯干,又是部队里的骨干,俩孩子要是能看对眼,那真是再好不过。”
石光荣一拍大腿,说:“那可不!要是秀娟能当我的儿媳妇,我石光荣睡著都能笑醒!回头我就给石林拍电报,让他赶紧去大庆找秀娟,不光要学改装技术,还得把人给我带回来!”
“別这么心急。”林振邦摆摆手,“年轻人的事,得让他们自己处。
咱们做长辈的,搭个桥、牵个线就行。等胜利回来,让他带著图纸去部队找石林,再顺势提一嘴秀娟的事,剩下的就看俩孩子的缘分了。”
石光荣点点头:“也行!不过我得跟石林说清楚,要是学不到真技术,还把秀娟丫头给我得罪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他说著,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又倒了半缸酒,“来,振邦,再走一个!咱们预祝石林这小子能拜师成功,顺便抱得美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