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在回知青点，林秀娟忽然开口，“明天一早，我们去车队看看那辆老解放，实地测一下喷油提前角的参数，要是顺利，说不定能赶在秋收前，把改装方案敲定下来。
石林立刻来了精神，刚才的侷促一扫而空：“好！我明天一早就在车队等你！”
知青宿舍的灯还亮著几盏，周晓白和蒋碧云还在灯下看书，看到林秀娟带著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进来，都好奇地探过头。
林秀娟笑著介绍：“这是石林，石光荣伯伯的儿子，来学运输车改装技术的。”
又指了指屋里的人，“这是周晓白、蒋碧云，都是知青点的。”
石林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惹得几个姑娘偷偷笑。
等石林安顿好，林秀娟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
“林工，”石林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那张改装草图，“谢谢你今晚”
“不客气。”林秀娟打断他，说完之后就回了自己的住所。
…
军区驻地，石光荣的垦荒计划已经热火朝天铺开。
各营连按划定的区域开荒，铁锹锄头挥舞的声响震得荒坡嗡嗡作响。石光荣每天骑著马巡场，嗓门比铜锣还响，看见一营的玉米苗长得参差不齐，当场就把营长骂了个狗血淋头，逼著全营跟著老农学间苗；瞧见二营的菜地引水渠道挖得不合理，擼起袖子就亲自示范，溅了一身泥也不在意。林振邦请来的老把式们被奉为上宾，手把手教战士们改良土壤、防治虫害，而林秀娟寄来的炼油废料沤肥法子，更是派上了大用场——三营的养猪场里，猪粪混合著油田寄来的废料，沤出的肥料黑黝黝的，撒到地里没多久，玉米秆就躥得比人还高，叶片绿得能掐出水来。
石光荣看著漫山遍野的庄稼，心里乐开了花，逢人就夸：“还是秀娟丫头的法子管用！等秋收了，我非得给她记个大功！”褚琴则领著家属们，把家里的菜种全撒到了部队的菜园，还组织妇女们轮流去地里帮忙摘菜、餵猪，驻地食堂的伙食一天天改善，白面馒头管够，隔三差五还能喝上肉汤，战士们训练起来劲头更足，连喊口號都比以前响亮。
与此同时，林振邦家的书房里，刘凤英正捧著一封来自大庆的信，嘴角笑得合不拢嘴。
信是林秀娟写来的，字里行间满是小姑娘的羞涩与欣喜，说石林踏实肯干、心思縝密，两人一起改装运输车，已经成功调试出第一辆样车，跑荒坡路又稳又省油；还说石林粗中有细，知道她总熬夜画图，会悄悄给她带热乎的馒头，看到她手上沾了油污，会递上乾净的手帕，从没说过一句客套话，却处处透著体贴。
“爸，你快看！”刘凤英把信递过去，眼里闪著光，“秀娟这孩子，是真对石林上心了！你看她写的，说石林改装车子时，眼里有光，跟你年轻时候一个样！”
林振邦接过信，细细读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说俩孩子合得来，都是干实事的人，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
秀娟性子稳，能管住石林的毛躁；石林肯吃苦，能护著秀娟，这就是缘分。”
“可不是嘛。”刘凤英笑著收拾信纸，“秀娟还说，等下个月运输车改装项目完成，石林要跟她一起回来匯报，到时候想上门拜访咱们。
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东西？秀娟爱吃我做的枣糕，我提前蒸两笼，让她尝尝家的味道。”
林振邦点点头：“应该的。
再让厨房杀只鸡，燉锅鸡汤，孩子们在大庆肯定没少吃苦。等秀娟和石林成了，让国梁和国栋胜军胜杰他们也回来。”
“哎。”刘秀娟点点头。
在刘凤英出门后，林振邦就给石光荣打了电话。
“喂！我是石光荣！”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洪亮嗓音。
“老石，是我，林振邦。”林振邦笑著开口。
“老林？啥事儿啊，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石光荣的声音顿了顿，“是不是秀娟丫头那边有消息了？石林那小子没给我搞砸吧？”
“放心，没搞砸，是好消息！”林振邦的声音里满是欣慰，“秀娟给凤英寄了信，说她和石林在大庆处得挺好，运输车改装项目也成功了，下个月就要一起回北京匯报。
信里把石林夸得不行，说他踏实肯干、心思细腻，还处处照顾她。”
电话那头的石光荣瞬间激动起来：“真的？！我就知道我家石林有出息！
没给我石家丟脸！”紧接著是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想来是石光荣太过兴奋，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老林，你可没骗我？秀娟丫头是真心愿意跟石林？”
“我还能骗你不成？”林振邦被他的反应逗笑，“秀娟的信里都是对石林的满意，凤英看了都乐坏了。
孩子们是真心投缘，都是干实事的人，往后过日子也踏实。”
“好！好！太好了！”石光荣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等他俩回来，我亲自去火车站接！褚琴要是知道了，指定得乐疯了，这阵子天天念叨秀娟丫头，说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让石林错过了。”
“不急，下个月才回来。”林振邦安抚道，“到时候让孩子们先上门来坐坐，咱们两家也好好聚聚。”
“必须的！”石光荣拍著胸脯保证，“我这就去跟褚琴说，让她提前准备，秀娟丫头爱吃啥、喝啥，都给她备著！”
掛了电话，林振邦转身就看到刘凤英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眼里满是期待：“怎么样，老石那边反应咋样？”
“还能咋样，跟打了胜仗似的，嗓门大得能震破天。”林振邦笑著摇头，“下个月孩子们回来，让胜利和晓燕也回来一趟，全家聚聚，正好也让他们见见石林这孩子。”
刘凤英点点头，脸上满是笑意：“早就该这样了。胜利前阵子还打电话说，等从非洲忙完，正好借著这事儿，让一家人团圆团圆。”
林胜利和冯晓燕都出远门，忙和非洲建交的事情了。
林怀远是林振邦在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