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悄然滑向1966年,一种微妙的变化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先是学校里的红卫兵组织陆续解散,学生们被劝导“回课堂抓革命、促生產”。
紧接著,四月的一天,人民广播电台播送了《关於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通知,高考,將在夏季恢復。
五月初,一份標註“绝密”的內部通报传达了中央最新精神:歷时数年的特殊时期,因其歷史任务已完成,现正式宣告结束。
工作重心將全面转向经济建设与科技发展。
通报要求各级单位“消除派性,团结一致,向科学进军”。
101研究所的礼堂里,当所长念到这里时,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爆发出长久、哽咽的掌声。
许多老工程师捂住了脸,肩膀剧烈抖动。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东风一號”的研製,便是在这样一股復甦的洪流中,被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推力。
原本计划在67年完成的首次试射,被上级要求“能快则快,为国爭光”。
所有协作厂区取消休假,三班倒连轴转;钱老等专家坐著吉普车往返於各基地之间,现场解决技术难题;连食堂的炊事员都把饭菜直接送到车间工具机旁。
林秀妮和同事们连续七十二小时没离开过计算室,算盘珠子的噼啪声与计算机的嗡嗡声交织成独特的奋斗乐章。
1966年7月1日,党的生日这一天,西北某绝密基地。
银灰色的“东风一號”巍然矗立在发射架上,晨光为它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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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指挥一声令下,点火!
巨大的轰鸣震动戈壁,烈焰托举著修长的箭体刺入苍穹,在湛蓝天空划出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轨跡。监测站点传来一个接一个激动的报告:“一级分离正常!”“二级点火成功!”“目標区域观测到光斑!”
成功了。
指挥所里,白髮苍苍的老总师一把抱住身边的年轻人,眼泪纵横;战士们把帽子拋向天空;林秀妮站在观测窗前,看著那道渐渐消散的航跡云,想起前罗布泊的那声惊天巨响,想起这些年的风雨与坚守,终於也落下泪来。
消息通过內部专线第一时间传回四九城。
也在同一天,林胜利结束了非洲援建的任务返京。
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时已是深夜,但外交部大楼灯火通明。
林胜利提著磨损的皮质公文包刚走进办公室,司长就递来一份电报:“回来了就好,看看这个。”
电文是驻瑞士使馆发回的密报,记录了与鹰酱代表“农场主”的最新接触情况。
对方在会谈末尾看似无意地提起:“听说贵国最近在西北放了颗大烟花?我们有些农场主对东方的新农机很感兴趣,或许可以谈谈技术交流。”
林胜利放下电报,望向窗外。
长安街上华灯初上,这座城市刚刚经歷了一场思想的淬火与重整,如今正以更坚实的步伐向前迈进。
他知道,“大烟花”三个字背后,是西方世界对“东风一號”成功发射的震惊与重新评估。
果然,接下来的几个月,国际风向悄然转变。
十月,第二十一届联合国大会在纽约召开。当阿尔巴尼亚、阿尔及利亚等二十三国提出的“恢復华国在联合国一切合法权利”的议案进入表决时。
与原本歷史轨跡不同。
赞成的蓝色票数如潮水般翻涌而起。76票赞成,35票反对,17票弃权。
大会主席敲下木槌的瞬间,华国代表团席位上的名牌被郑重换上。
“我们回来了。”代表团团长在联合国讲台上说出这句话时,大洋彼岸的四九城,无数人守候在收音机前热泪盈眶。
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座椅,终於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地位的奠定,带来了最直接的连锁反应。
1971年初春的一个清晨,鹰酱白宫新闻秘书齐格勒向世界宣布了一个震惊全球的消息:尼克森总统將於今年七月访问华。
比原有歷史,整整提前了一年。
公告发表的当天下午,林胜利被召进人民大会堂。
首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北京与华盛顿之间划过:“他们急著来,是因为看到了我们的力量,也看到了世界的潮流。
这次会谈,科技合作会是重点之一。”
“东风快递”的成功,不仅送上了苍穹利剑,更送来了大国博弈的入场券与话语权。
七月流火,尼克森的专机“空军一號”降落在东郊机场。
当他沿著舷梯走下,与等候的周先生握手时,全球的镜头都聚焦在那跨越太平洋的歷史性一握上。
在隨后的小范围会谈中,尼克森看著对面沉稳的华国代表,提到了西北的“烟花”:“总统先生对贵国在航天领域的成就印象深刻。”
陪同在侧的林胜利微笑著回应:“那是为了保卫和平。
我们更愿意与各国分享和平利用太空的技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鹰酱方代表心中一震。
他们听懂了弦外之音:华国不仅拥有了“烟花”,更拥有了討论如何控制“烟花”乃至共同探索星海的资格与实力。
访华行程的最后一天,尼克森站在八达岭长城上远眺。
山峦起伏,城墙蜿蜒,宛如这个古老又崭新国家的脊樑。
他对身边的周先生说:“我们登上了一座新的长城。它隔开的不是国家,而是旧时代与新时代。”
“总统先生说得好。这座长城,曾是古人抵御风雨的屏障;如今我们携手筑起的新长城,是跨越分歧的信任,是守护和平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