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踏上九九(二)(1 / 1)

踏入七十阶的一瞬间

一股强烈的、带著灼烧感的情绪猛地衝进脑海!

不再是诱惑,而是怨毒!是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別人生来就是天灵根、地灵根,修炼如饮水吃饭?

凭什么他林凡,五行废灵根,连突破炼气七层都要在生死边缘挣扎?

凭什么別人筑基顺理成章,而他却连一丝希望都渺茫得看不见?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天道何其不公!

无数张面孔在意识中闪过,那些轻易获得他梦寐以求修为的天才们,他们的笑容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一股强烈的愤恨和不甘,从心中喷涌而出。。

“是啊不公平”

林凡的心在吶喊。这种情绪如此真实,如此强烈。

但就在这怨毒之火要將他吞噬时,另一个更冰冷的声音从心底最深处升起。

“不公平,又如何?”

他想起洞穴里侥倖逃生的日子,想起为了突破修为只能搏命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浸透了血汗。

那些天才的坦途,不是他的路。

他的路,从来就是在荆棘和绝壁上硬生生凿出来的!

“抱怨,有用吗?”

他问自己本心,答案清晰无比:没用。一丝一毫都没用。只会让自己沉沦。

“我的道,从来就不是和別人比。”

林凡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像被磨礪过的刀子。

“我的敌人,只有天,只有命!我的目標,只有长生!再难,再苦,再不公平,我也要一步一步,踏过去!”

嫉妒的毒火,在更坚韧的向道之心面前

迅速熄灭!

林凡的意志更加纯粹、更加坚硬!

七十阶的枷锁,破了。

他再次抬脚,七十一,七十二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七十五,七十六八十阶!

踏上八十阶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冰冷的石阶,而是暖玉温香,罗纱轻帐。

白小洁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清纯的脸上带著羞涩的红晕,眼神水汪汪地看著他,带著毫不掩饰的爱慕和依恋。她轻轻唤著。

“凡哥哥”

接著,是那个在坊市送他《御灵剑诀》的陌生女修。

记忆中的惊鸿一瞥被无限放大,成熟丰腴的身段在薄纱下若隱若现,眼神带著撩人的媚意,朱唇轻启,似乎在邀请。

光影再变,鬼仆小緋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精致的面容无可挑剔,比前两者更胜一筹。

她的眼神带著绝对的服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微微低头,声音轻柔。

“主人小緋是您的”

那种予取予求的姿態,带著致命的诱惑。

最后,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浮现——云瑶。

曾经有过婚约的玄霜峰天骄。

她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但此刻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复杂的波动,那份高冷和出尘,反而激起了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

四个女子,环肥燕瘦,气质迥异,却都美得惊心动魄。

她们围绕著他,眼神、动作、气息,都带著最原始的诱惑,无声地邀请他沉沦。

林凡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

白小洁的纯真,陌生女修的成熟风情,小緋予取予求的顺从,云瑶高岭之花般的征服欲

种种诱惑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將他裹住。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直衝头顶,心神剧烈摇曳。

“留下来享乐”

“拥有她们这是你应得的”

诱惑的低语在心底縈绕。

林凡的脚步钉在了八十阶上,眼神有些迷离。

他甚至下意识地朝小緋的方向伸出手

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那虚幻身影的剎那

“主人!”

一声清晰、焦急、带著灵魂契约震颤的呼唤,並非来自眼前的幻影,而是直接从他识海深处的玄阴珠中传来!

是小緋!

是真正的小緋,在感应到他心神失守时的示警!

如同当头棒喝!

林凡浑身一个激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恢復清明!

一股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幻象!”

他猛地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他彻底清醒。

长生路上,这些红粉骷髏,皆是虚妄!沉溺其中,便是自断仙途!

眼前的香艷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重新露出冰冷坚硬的石阶。

刚刚升腾的慾火被冷汗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和更加坚定的决心。

道心经歷此番考验,反而洗去了一层尘埃,变得更加通透坚韧。

他不再看那些消散的虚影,抬脚,踏上了第八十一阶!八十二,八十三步伐似乎比之前更稳了一些。

八十五,八十六九十阶!

踏上九十阶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漆黑死寂。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

恐惧,最纯粹的恐惧,从骨髓深处瀰漫开来。

如果如果永远卡在炼气期怎么办?

寿元耗尽,化作枯骨?

如果如果自己使用毒灵气修炼的事情被宗门发现?

废去修为?打入地牢?甚至形神俱灭?

如果

无数个“如果”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勒紧他的心臟。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垂垂老矣,在矿洞深处绝望等死的模样;

看到了自己毒发身亡,身体溃烂的惨状;

看到了执法殿长老冰冷无情的眼神和落下的法剑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种对未知、对失败、对毁灭的恐惧,比之前的贪慾、嫉妒、色慾更加直接,更加深入骨髓。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一点。

“想那么远有用吗?”

他低声问自己,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从未好高騖远,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

“我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智者。”

林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苦涩的自嘲。

“我就是个走一步看一步的俗人。”

他抬起头,儘管眼前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但他的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带著一种近乎顽固的执著。

“现在,我的脚还踩在登天梯上。我还能往上走。”

“突破不了?那就继续找渠道,找方法,继续拼!”

他从来不是靠想得远才活到今天的。

他是靠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靠著一脚一脚踩在实处的坚持,才从矿洞爬到了这里。

“怕什么?”

他对著眼前的黑暗,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宣告。

“路还没走完,就想结局?!”

恐惧的阴影,在“走好脚下每一步”的朴素信念面前,如同遇到了阳光的冰雪,开始消融、退散。

那些可怕的“如果”,虽然並未消失,却再也无法撼动他那颗,被磨礪得粗糙却无比坚韧的心。

黑暗碎裂,化为点点微光,融入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仿佛被淬去了一层最后的杂质,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纯粹。

九十阶的枷锁,破开。

他迈步,踏上了第九十一阶!九十二,九十三

速度慢得像蜗牛,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汗水早已流干,皮肤下渗出细密的血珠。

神魂的负担也到了极限,识海如同被无数根针穿刺,阵阵眩晕袭来。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当他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以爬的姿態,將身体挪上第九十八阶时,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视野模糊,耳朵嗡嗡作响,神魂的刺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趴在冰冷的石阶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九十九阶,就在眼前。

那道无形的屏障,散发著令人绝望的沉重感。

他知道,这真的是极限了。

身体、精神、意志,所有的一切都透支到了顶点。

再往上,可能会被直接压垮,神魂受创。

“就到这吧”

一个疲惫至极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九十八阶够了,已经够了没人能再说什么了”

放弃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上来。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躺下去,好好睡一觉这个诱惑此刻如此强大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的第九十八阶。

眼中充满了挣扎和不甘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就在他几乎要被疲惫和放弃的念头彻底吞噬,身体本能地想要放鬆,想要走下去时。

一只无形的手,带著一股不容抗拒却又无比温和的力量,轻轻推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触感枯槁,粗糙,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林凡浑身剧震!

模糊的视野瞬间清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滚烫的液体猛地衝上眼眶!

“爹!”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哽咽,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就是这一推,仿佛注入了最后一丝力量,点燃了他即將熄灭的心火。

放弃的念头,被这滚烫的泪水和熟悉的感觉彻底衝垮!

脚步重重地踩在第九十九阶冰冷的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成功了。

林凡趴在九十八阶上,剧烈地喘息著,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不停地颤抖。

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混合著汗水和血水,在石阶上留下湿痕。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扭过头,看向身后,看向那推力的来源。

空荡荡的石阶,只有冰冷的山风和下方数千道凝固的、难以置信的目光。

什么都没有。

那只枯槁粗糙的手,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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