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文学顾问办公室。
杨千推门进来时，玉华手里捧著一杯刚沏好的龙井。
“玉华老师，剧本改好了？”
玉华闻声，慢悠悠地转过身。
“嗯，差不多了。”
杨千走过去，接过玉华递来的平板。
翻了几页，眉梢微微扬起。
“真快啊。”
他由衷感慨。
原以为以玉华老师的工作节奏，这部剧本怎么也得打磨更久。
没想到这么快。
玉华没有接话。
其实他想说：这算慢的了。
当初杨千把剧本交给他之后，確实从不过问进度。
他也乐得保持自己一贯的工作节奏。
每天工作一小时。
剩下的时间。
清晨去遛弯，寻找所谓天人感应的创作灵感。
中午与食堂的隋伍佰师傅交流半小时的饮食哲学，顺便蹭一顿私房小灶。
下午带铁生去公园踢球。
美其名曰“保持头脑清醒和身体活力”。
就这样，杨千还觉得快？
玉华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还是效率太高了吗。
下次把工作放到deadle前再做吧。
他这样想著。
“小杨。”
玉华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给观眾发了不少刀子。”
玉华没有看他。
自打《魔法少女小圆横空出世。
用顛覆性的黑暗童话把无数观眾创得死去活来之后。
玉华就敏锐地察觉到，杨千这小子似乎觉醒了某种特殊癖好。
杨千愣了一下。
“有吗？我觉得还好。”
他认真想了想。
《奈克瑟斯——那是原作就有的基调，他只是还原。
《四月是你的谎言——青春成长故事，哪有什么刀？
《葬送的芙莉莲——旅途中的人与事，生离死別本就是勇者系谱的一部分
“还好？”
玉华终於转过头。
他看著杨千，眼神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复杂。
“姬矢准，烧完了，走了，观眾哭了三天。
“千树怜，差点烧完，观眾又哭三天。”
“沟吕木，刚洗白就烧完，观眾边骂边哭。”
“勇者辛美尔，死了八十年了，观眾还在哭。”
“至於《cnnad”
玉华放下茶杯。
“这叫还好？”
杨千：“”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我不是批评你。”
玉华的语气依然平和。
“作为创作者，让观眾哭是一种本事。”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顿了顿。
“但偶尔，还是给观眾一点搞笑的日常吧。”
“这么一直刀下去，我怕观眾们会习惯。”
“一旦习惯了，刀子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要张弛有度，才能让每一次的深刻都直击人心。”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自从某些神秘网友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推测出他玉华就是那位爱的战士虚渊玄】后。
他每个周都能收到几份刀片。
可惜，寄的是不锈钢，不太值钱。
杨千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前世看过这些作品，对每一个刀片节点都早有准备。
抗性点满，心如铁石。
但这个世界的观眾没有。
“玉华老师说得对。”
杨千诚恳点头。
“是该给观眾调剂一下。”
玉华满意地端起茶杯。
“孺子可教。”
“不过——”
杨千从平板上调出另一个文件。
“既然要调剂，不妨看看这个剧本。”
玉华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阳光正好，不適合加班。
“这个您看下就行，不需要改。”
杨千將平板推过来。
“剧本已经完整，製作计划也排好了。”
“您帮我掌掌眼。”
玉华沉默了两秒。
然后放下茶杯，接过平板。
三十分钟后。
他摘下老花镜，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部动画”
他斟酌著措辞。
“非常不错。”
杨千等著下文。
玉华点了点屏幕。
“年龄覆盖很广。”
“主题积极向上，有勇气，有坚持，有热血，兄弟情深，伙伴互助，邪不胜正！”
他顿了顿，难得地露出笑意。
“你早该做这种了。”
玉华讚不绝口的剧本。
正是杨千排期表上的下一部武侠奇幻动画。
《神兵小將。
主角南宫问天，手持绿珠护腕，与能变身神兵的天晶兽並肩作战。
在杨千前世的记忆里，这也是许多人的“童年男神”之一。
其勇敢、正直、重情重义的形象。
虽不及虹猫蓝兔那般具有深刻的江湖侠义和成长弧光。
但其人格魅力同样闪耀，是许多孩子心中最初的英雄模板。
当然，对杨千而言。
《神兵小將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怀点。
它的主题曲《梦的光点，演唱者是“甜心教主”王心凌。
在那个世界，这首歌与动画互相成就。
成为了无数人记忆里不可或缺的bg。
这个世界的王心凌依然是甜心教主。
依然用那副清亮甜美的嗓音唱著恋爱与心动。
但《梦的光点从未诞生。
那首陪伴过无数孩子放学时光的歌。
在这个世界的谱线上，是一段从未被奏响的旋律。
杨千想把它补上。
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文化復兴。
只是——
给自己的童年，买一张迟到的票。
“玉华老师。”
杨千忽然开口。
“还有一部。”
玉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还有？”
不是说好只有一个的吗？
这工作量超標了。
“短篇。”
杨千说。
“十三集。”
玉华沉默地看著他。
“有刀子。”
杨千补充道。
玉华伸手，把平板拿了回去。
“拿上来。”
刀片可能会收到更多刀子。
但好的故事，尤其是带著深刻情感与命运拷问的故事。
对他这样的老作者而言，吸引力是致命的。
杨千嘴角微微勾起。
他调出另一个文件夹。
屏幕亮起。
標题浮现——
《angel beats!
天使的心跳
企鹅视频，动画事业部。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爆丸少年的正式预告片。
紫藤花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幕布上，一个少年將球形玩具投入发射器，扣动扳机。
“爆丸！发射！”
球体在半空中急剧变形、展开，化作一头华丽的火焰巨龙。
对面，另一只冰霜巨狼应声落地。
两只巨兽在虚擬战场中激烈对撞，特效绚丽，节奏炸裂。
“紫总，《爆丸少年的宣发资源已经全部到位。”
项目负责人语速飞快。
“今晚八点首播，全平台预约人数突破三百万。”
“乐宝玩具的爆丸现货首批五十万套，渠道已经铺开。”
“卡牌对战规则做了简化，主打低龄市场。”
紫藤花抬起手。
负责人立刻收声。
她盯著屏幕上那只还在喷火的爆丸龙。
《宝可梦的成功，让企鹅视频看到了对战+动画联动的巨大潜力。
线下玩具、对战社交、动画引流
企鹅不是没有眼红过。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模仿。
但模仿不是抄袭。
《爆丸少年有自己的核心创新。
这是《宝可梦没有的。
“光之国那边有动静吗？”
紫藤花问。
助理立刻调出监测数据。
“目前没有针对《爆丸少年的正面竞品官宣。”
“没有新作品的预告？”
“没有。”
助理確认道。
“不过——”
她顿了顿。
“光之国刚才更新了一条动態。”
紫藤花眉心微跳。
“什么內容？”
助理將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杨千刚刚发布的一条新动態。
光之国动画工作室阿光】：
“四月新番追加一部，武侠奇幻题材动画《神兵小將，本周五首播。
少年执剑，守护天涯。
这一次，不带刀，只带糖。”
配图是南宫问天持剑而立的角色海报。
评论区已然炸开：
“臥槽！武侠？光之国又做武侠了？！”
“王心凌！甜心教主唱主题曲？这什么梦幻联动！”
“不带刀，只带糖，阿光你最好是！！！”
“虽然被刀怕了，但这部我信了，问天哥哥一看就不会刀！”
“神兵小將这名字好有童年內味！”
“周五首播！周五！还有三天！”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阿光说的是追加一部吗？什么叫追加？他本来准备播几部？？”
紫藤花盯著那条动態。
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靠向椅背。
“只是追加一部儿童向的武侠奇幻动画”
她低声说。
“不是竞品。”
“不是针对《爆丸少年的对位打击”
助理小心翼翼地接话：
“是的，紫总。目前看来，光之国的排期重心確实不在卡牌对战赛道。”
“《神兵小將的受眾年龄层偏低，和我们没有直接衝突。”
紫藤花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没有直接衝突。
《爆丸少年主打712岁男孩。
《神兵小將从海报风格看，受眾应该也是同一批孩子。
怎么可能没有衝突？
她按了按眉心。
“首播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六点？”
“是。”
负责人脸色也有些微妙。
因为《爆丸少年的首播时间，也是周五晚上六点。
“巧合。”
紫藤花说。
不知道是说给下属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一定是巧合。”
而杨千，自然也留意到了《爆丸少年的动画预告。
企鹅视频，挺有意思的嘛。
竟然能想到卡牌对战。
那就勉为其难，先让企鹅一局。
待到企鹅视频花重金把市场打开。
届时，光之国將会端上真正的卡牌游戏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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