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恩威並施(4)(1 / 1)

女帝养成计划 佚名 2122 字 18天前

房屋內凝重的气氛被打破了。

几个丫鬟这才敢喘口气儿。

可唐仁还在气头上,哪有心情听什么喜事。

他冷著脸道:“有事便说。”

李伯张张口,刚想说,注意到餐桌上几人的神色,他又把这话噎了回去。

他瞧瞧老爷木著一张脸,夫人眼神示意他说便是,而小姐则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这是怎么了?

“说啊!”唐仁催促道。

“是。”

李伯回过神,赶紧说道,

“老爷,夫人,昨晚下雨了,下雨了!”

他重复了两次,在“下雨”两个字上咬得很重。

闻言,唐仁先是一愣,隨即又觉怒火上涌:

“胡说!青天白日,哪来的雨!”

明明旱灾年最需下雨,可他现在最听不得“下雨”二字。

云月婉也是一愣,却感好奇,不由得看向女儿。

青梅又惊又喜又愧。

最兴奋的还数唐诗诗。

她原本晦暗的俏脸顿时如春华绽放,欣喜地看向李伯,急切问道:

“李伯伯,真下雨了吗?在哪?”

她攥紧胸前的衣襟,眼神无比热切。

“回小姐,就在咱们唐家的田庄上。”

“我就知道师尊不会骗我!”

唐诗诗顾不上吃饭,起身拉著青梅就往外跑。

留下呆滯的唐仁夫妇。

良久,唐仁缓了缓神,问道:

“李伯,究竟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顿了顿,他吩咐一个丫鬟再取一副碗筷,然后点了点自己旁边的座位,

“来,坐下边吃边说。”

“谢老爷,谢夫人。”

李伯行礼称谢。

他半个屁股挨上椅子,开始详述:

“听田庄的人说,雨是昨晚子时左右开始下的,一直到凌晨寅时末。可这事奇就奇在,整个长江县,那雨就独独下在咱们唐家的田庄上,別的地方是一滴雨也没有”

唐仁与云月婉夫妇二人,越听越觉得像是在听说书。

可李伯没道理编个瞎话来消遣他俩。

所以。

这事儿八成是真的了。

唐仁皱起眉头,面色惊疑不定,刚才涌起的怒火早就没了。

再一扭头。

看著已经空了的女儿的座位,他喃喃自语:“莫非真是仙师?”

唐家田庄。

稻穗隨风盪,水波盈盈。

终於呈现出一副江南水乡的景色。

行走在湿软的田埂上,唐诗诗不顾绣鞋沾染泥巴,脚步轻快,心情畅快。

青梅跟在她身边,瞧著田庄刚下完雨的景色,惊奇道:

“小姐,真的下雨了呢。”

隨即她又小脸一苦:

“小姐,我我今早对仙师不敬,仙师会不会招个雷劈我啊”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颤抖起来。

唐诗诗有些好笑地瞧著她,有心想嚇唬一番,但想想青梅那点儿胆子,可別真嚇坏了。

便轻抚青梅的头,安慰道:

“好啦,师尊为人温和,不会计较你口不择言的。何况还有你家小姐我呢,我会帮你求情的。”

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揶揄道:

“以后,还敢不敢质疑仙师了?”

“不敢了不敢了”

青梅紧绷著小脸,连连摆手摇头,“以后我跟小姐一样,绝对相信仙师。”

她鼓著脸蛋,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无比郑重。

唐诗诗与青梅互挽著胳膊。

继续前往用於沤肥的那几个坑。

路上。

主僕二人不时碰见田庄里的佃户。

这些佃户看见唐诗诗,纷纷点头鞠躬问候:

“小姐来了呢,谢小姐赐雨。”

“小姐人美心善,定受神仙护佑。”

“谢小姐”

“谢小姐感动上天,保佑咱们唐家田庄。”

甚至有佃户跪在路边,给唐诗诗磕头。

之前。

这些佃户对唐诗诗的態度,仅仅是恭敬。

还谈不上拥护。

但今天,却几乎把唐诗诗当做菩萨来拜了。

只因这半上午的时间。

消息传得飞快。

田庄里的人都知道了,昨晚那场雨只下在唐家田庄上。

有那不信邪之人。

还专门跑到別家地头去看。

虽说不是严格卡著唐家田庄的地界。

但唐家田庄外面的田地,的確仍是缺水少水的乾涸模样。

大家活了这么多年。

这种奇景別说亲眼见到,听都没听说过。

一时间眾说纷紜。

有人联想到最近东家小姐常来田庄,还做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善事。

便不自觉地,將两件事联繫起来。

有人起头,再加上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脑补。

很快,大家便认定。

是东家小姐的善举,感动了上天,才引来这场雨。

否则。

为何这雨独独下给了唐家田庄,而不是整个长江县呢?

一传十十传百。

东家小姐行善举,感动上天降雨的事跡。

很快便在佃户间传开了。

唐诗诗刚开始还有些懵。

询问了几个佃户后,便明白事情原委。

她心中有点儿小骄傲,看我师尊多厉害。

被称讚时又有点儿小嘚瑟。

更多的,还是把师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惶恐。

“明明是师尊的仁善,大家怎么误会到我身上了。”

“不行不行,我得解释清楚。

於是唐诗诗一路走,一路扶。

嘴里一个劲儿解释说不是自己,是仙师,是自己师尊的功劳。

很快。

又有另一个版本流传起来——

唐家小姐被仙人收为弟子,仙师仁善,为唐家田庄施云布雨,以解旱灾。

沤肥之处。

陈胜和他的几个弟兄早早地便等在这里。

除此之外,田庄的两个管事也在。

这两个管事都姓唐,胖的叫唐田,瘦的叫唐石。

属於唐家的家生子,否则也不会被排来管理田庄。

俗话说刁奴欺主。

唐田和唐石不敢欺负唐仁夫妇,也不敢违拗李大管家。

可对於自家这位小姐。

却是尊敬有余,畏惧不足。

之前,面对唐诗诗的吩咐,两人就一个字——“拖”。

但现在

远远的。

几个人同时瞧见唐诗诗主僕二人往这边走。

陈胜刚准备走上前。

身旁一左一右忽然起了两道风。

曾为军人的他,竟下意识想拔刀护身。

却见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哈著腰垫著脚,小碎步捣腾的飞快,奔著唐诗诗便去了。

还未到唐诗诗跟前呢。

两个人的腿就半弯著,躬身作揖道:

“小姐来了,哎哟,何必您亲自来呢?”

“正是正是,交给我俩便是。不就是看著那堆臭烘烘的东西嘛,只要小姐一声吩咐,我俩一定从早看到晚。” 两人那热情的模样。

活像见到了自己的祖宗。

见两人这般卑顏屈膝之態,唐诗诗一时间愣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青梅仍记恨著两人之前的阳奉阴违。

想著自己可得帮小姐出出气。

她下巴一仰:

“哼,不敢劳烦二位管事大人!我们现在人手有陈先生,天上还有仙师大人庇佑,什么事办不了?”

她掐著腰,一副颇为神气的模样。

一听这话。

唐田和唐石低著头,头微微一歪,两人飞快交换眼神:

“传言不假,还真有仙师。”

“刚才陈胜那几个兄弟不也在討论仙师嘛,昨晚那场雨,確为仙师手段了。”

“咱俩以前那样对小姐,可怎么办?”

“唉还能怎么办”

两人都是老油条,还是缠在一起入锅炸的老油条。

一瞬间便交换了想法,知道该如何做。

“噗通”

“噗通”

唐田和唐石很乾脆,直接下跪,祈求道:

“求小姐发发善心,原谅我们则个,以后我们一定听从小姐安排。”

“对对对,以前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小姐不是需要十亩范田吗?我们可以偷偷换给小姐十亩上田。”

唐诗诗到底年纪小。

接触的人不多,又是小女儿心性。

依著她以往的性子,张口便想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揭过此事。

可话到嘴边。

脑海里莫名想起昨天师尊的最后那句话——

“御人之术,在於恩威並施”。

之前她一直不明白。

为何师尊要单独说这么一句。

但看到眼前二人前倨后恭的嘴脸。

唐诗诗突然明白了。

心中不由得对师尊又敬又赞:

莫非师尊早已料到,此二人会如此作態?

也料到我会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才特意提点我?

师尊

到底神机妙算到何种程度,连人心都算得这般明白。

“阿嚏!阿嚏!阿——嚏!”

正在公司当牛马的某位仙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心里纳闷:仨喷嚏,谁在念叨我?

唐诗诗正了正脸色,肃然道:

“十亩上田就不必了,那是我和爹爹的约定。”

唐田和唐石又悄悄对了个眼色。

眼里又是庆幸,又是不屑——

“嘿嘿拿捏。”

却又听唐诗诗道:

“但不依规矩不成方圆,虽说我唐家是仁善之家,可我毕竟是主。

鑑於你二人此前的態度,我代爹爹罚你们半年例钱,去李伯伯那里领罚,另外,之后这段日子,你们要完全听从陈先生的安排。

你们可服气?”

她的声音清脆稚嫩,此时却多了一丝威仪。

唐田和唐石偷偷抬头瞄了眼唐诗诗。

唐诗诗正好背对著太阳。

加上昨晚刚下过雨。

隱隱的,竟似有光晕聚在唐诗诗背后。

唐田和唐石心中一震,赶紧低下头,再联想到唐诗诗被仙人收为弟子的传言。

一时间竟惶恐地说不出话来。

唐诗诗还以为两人又要阳奉阴违,微微皱眉,轻哼一声:

“你们不服?!”

仅仅四个字,声音却又冷了几分。

唐田和唐石身子一个哆嗦,赶紧低低头,说道:

“我们服,我们服,我们今后一定听小姐的话,也听陈胜不不不,陈先生的。”

唐诗诗“嗯”了一声。

心想:这“威”有效果了,我再试试“恩”。

她鼓鼓气,再次说道:

“若是范田进行的顺利,我自会稟报父亲,嘉奖你们。”

唐诗诗努力维持著仪態,两只手心却紧张地全是汗。

唐田和唐石闻言再拜:

“多谢小姐宽仁。”

两人又连著说几句奉承之语,便自己退下了。

待两人走后。

唐诗诗终於鬆了口气,板著的俏脸一下垮了下来,晕著丝丝緋红。

她紧张地抓起青梅的手问道:

“青梅青梅,你说我刚才嚇没嚇住他们?”

“小姐刚才好厉害。”

青梅赶紧捧场,“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老爷来了呢。”

她掏出自己的手帕,细细地为自家小姐擦拭手心里的汗水。

“都是师尊的妙算。”

唐诗诗拉著青梅,款步往前走,

“若不是师尊的提点,刚才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经过昨晚一场雨。

几个用来堆肥的浅坑都蓄满了水,臭烘烘的气味似乎都淡了一些。

见唐诗诗主僕二人走近。

陈胜赶紧领著儿子和几个弟兄迎上前。

“见过唐小姐。”

几人低头,微微弯腰拱手,郑重一礼。

完全不像之前,看见唐诗诗,只梗著腰隨意抱拳敷衍。

唐诗诗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些人的突然改变。

却也受了这一礼。

心道:就当替师尊受的吧。

但她也知晓礼贤下士,上前一步,虚扶陈胜,说道:

“陈先生不必多礼,这几天你助小女子良多,我该谢你才是。”

对於师尊看中的人才。

她一向很敬重。

陈胜就势直起身,道:

“唐小姐言重了。”

此时,他看向唐诗诗的眼神,已收少了许多以往的傲气。

心里也不再觉得。

对方是个未经世事的闺中小姐。

尤其是。

刚才唐诗诗处置两位管事这一幕。

陈胜完完全全看在眼里,不由得对她高看几分。

他更为惊奇的是:

能在短短几天內,让这样一个小女娃学会御人之术,其背后那位高人当真了不起。

陈胜收敛心思,开口道:

“唐小姐,我今日便去找我那吴广兄弟,把长江县的堪舆图要来。今天的堆肥事宜,就交给我这几个兄弟。”

说著,他转身拉过一个精瘦汉子,

“有任何问题,唐小姐找我这位三猴子兄弟即可。”

三猴子对唐诗诗行礼道:

“唐小姐放心,大哥都交代清楚了。”

唐诗诗浅笑点头:

“辛苦陈先生了,陈先生安排的人,我自然信得过。”

一句话,让在场几位汉子心里一暖,都感觉到自己被重视起来。

陈胜话不多说。

告辞一声,便去找田庄上两位管事要马匹。

若是之前。

这马肯定要不来。

但今天,两位管事全程陪著笑脸,挑选了一匹最为膘肥的好马。

陈胜跨上大棕马,缓缓骑出田庄。

稍微適应胯下的马,找回些军中骑马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眼唐家田庄。

莫名的感到责任在身。

心道:

这次务必拿回长江县的堪舆图。

陈胜两腿一夹马腹,右手甩鞭。

“驾!”

大棕马打了个响鼻,撒开四条腿,直奔长江县北面而去。

尘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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