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院出门走出去好远,姜幼寧脑子里还懵懵的,心中忐忑难言。
陛下让她年初二进宫用晚宴?
为什么?
她长这么大,从没进过宫
倒也不是没进过,八岁之前她算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倒是去过几回的。
但她早已记不清了。那时候的皇帝,也不是现在这位。
她有何德何能,能让陛下亲自提起让她进宫去参加晚宴?
难道,和她的身世有关?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任何理由。
可陛下都没见过她,如何知道她的身世?
她百思不得其解。刚才也问过镇国公了。镇国公只说让她安心准备,其他不必多想。
可她怎会不多想?
转眼,年三十便至。
入夜,上京城万家灯火,普天同庆。
邀月院。
姜幼寧早早地安排了年夜饭。是提前在外头酒楼订的。
“妈妈,我去前厅,一会儿就回来陪您。”
姜幼寧满面喜意地看著吴妈妈。
今儿个,这院子里总算有喜事了。
就在今天上午,吴妈妈能自己摸索著走路了!还能说一些简单的话。
这是她这几年以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她所有的付出都没有白费。
“你去吧。”吴妈妈说话有些含糊,艰难地叮嘱她:“自己留心些。”
“好,妈妈放心。”
姜幼寧攥紧双手,热泪盈眶。
她並没有选择在现在就询问吴妈妈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者有没有什么线索。
怕吴妈妈太激动了。
不著急的,来日方长。
她走出门,便见馥郁站在门口。
“姑娘。”
馥郁低著头,抬眼可怜兮兮地看她。
姑娘一直都不理她。
她都没有向著主子了,她现在一心是向著姑娘的。但是姑娘那一次好像气得狠了,一直都没怎么理会过她。
姜幼寧看了她一眼,停住步伐道:“今儿个过年,你也去里面和她们一起吃个团圆饭吧。”
她到底不忍心。
馥郁孤身一人,也没个亲人,总不能大过年的真叫她站在门口看著。
再者说,她也不是草木,能察觉到馥郁前后的转变,知道馥郁对她没有坏心。
罢了,大过年的她还是別那么狠心。
“我跟著姑娘到前头去,我保护姑娘!”
馥郁激动起来。
只要姑娘理她,她根本不用吃饭。
“不用,就这点路我自己走,你和芳菲照顾好吴妈妈。”
姜幼寧摆摆手,示意她留下。
她去前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在那里待久了,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哪年府里过年她不是吃两口就告辞了?
省得他们看到她心烦。
出门便见赵元澈等在门口。
“兄长”
姜幼寧心一跳,差点脱口喊他“赵玉衡”。忽然看到旁边的赵月白,连忙改了口,姿態疏远地屈膝行礼。
赵元澈瞥了她一眼,他目光沉沉罩下来,像一层密密的网,叫人透不过气。
他並没有开口说话。
“姜姐姐,我来接你半途遇到大哥。反正也不绕路,他就和我一起来了。”
赵月白笑著上前挽住姜幼寧,看了赵元澈一眼。
她心思单纯,压根没有发现姜幼寧和赵元澈之间的不对劲。
“五妹妹,谢谢你惦记著我。”
姜幼寧隨著她走在前头,没有看赵元澈。
赵元澈跟在二人身后,默不作声。
姜幼寧总觉得他在后头望著自己,走路都有些不自在。
但终究没有勇气回头看他。又在心底告诉自己,赵元澈压根儿不在乎她的,又怎会留意她?
他只一心想和她做那种事情。
镇国公府正厅里一片灯火辉煌,族中眾人齐聚一堂。族中人多,韩氏命人足足备了六桌酒菜。
韩氏和镇国公坐於上首,正和眾人说著话。
姜幼寧和赵月白进门,齐齐给眾人行礼。
“幼寧来了?快到母亲这来坐。”
韩氏推了推身边的赵铅华,示意她將位置让出来。
赵铅华不满地瞪了姜幼寧一眼,想起韩氏叮嘱她一定要听话,只好站起身。
姜幼寧不就是进宫吃顿饭吗?有什么了不起?她还不是常常去?也没像姜幼寧这样矫情。
不知道父亲母亲到底怎么想的,这么点事就把姜幼寧捧到天上去了。
正厅里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幼寧身上。
他们都听说了圣上亲自点名让姜幼寧初二晚上进宫参加晚宴的事,纷纷打量她。
“不用了,母亲。我站在这儿挺好的。”
姜幼寧低下头,站在原地婉拒。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她很不自在,但也只能面对。
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韩氏身边的位置不是她能坐的。
韩氏对她这样亲近,也不是因为喜欢她——她心里有数的。
两天前,韩氏还想將她赶去庄子上呢。之所以忽然对她这么殷勤,是陛下的功劳。
身世弄得这样浩大,也不知她这次去宫里,到底是福还是祸?
“你不愿意坐也行,都隨你。”韩氏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笑著道:“你后日进宫的衣裳和首饰,母亲都替你准备好了。等会儿用过年夜饭,我让冯妈妈带人给你送过去,你试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如果有需要得儘快说,我安排人来改。”
“好的,多谢母亲。”
姜幼寧垂下眸子,屈膝谢过。
进宫该穿什么样的衣裳,她还真不懂。
韩氏厌恶她,但是会顾忌镇国公府的体面,应该不至於在衣服首饰上动手脚。
毕竟她若是丟了脸,镇国公府也不会得什么好。
所以,她没有拒绝。
“隨意坐吧。”
韩氏摆摆手。
正厅里一下恢復了方才的喧囂。
“姜姐姐”
“幼寧妹妹”
“真羡慕你呀”
族里一眾姑娘一下都围上来说话,姜幼寧左右看看,一时不知该先接谁的话。
她从未被这样眾星捧月地对待过,很是不適应。不过,被赵元澈教导几个月,她现在应对这样的情景还算游刃有余。
“都落座吧。”
此时,镇国公起身招呼。
一眾人围著各自该坐的桌子坐了下来。
只有姜幼寧站在原地迟疑。
往年她都是坐最次的位置,今儿个赵月白將那个位置占了。赵思瑞紧邻赵月白,然后是赵铅华。
只有赵元澈身旁的位置还空著。
她总不能坐到那里去吧?她是养女,没有那个资格坐上去。
何况他们
还是离得远一些比较好。
“幼寧,站著做什么?来,坐你长兄边上。”镇国公笑著招呼她:“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跟在长兄身边吗?”
他话音落下,满厅里几桌人都看著姜幼寧。
“是。”
姜幼寧脸微微红了。
镇国公此言一出,她根本站不住。
这个时候拒绝坐在赵元澈身旁显得太过刻意,这一屋子的人也会觉得她不识好歹。
她別无选择,只好拘谨地在赵元澈身旁坐下,刻意偏著身子离他远一些,身子也时时紧绷著。
没想到,镇国公还记得她小时候爱跟著赵元澈的事。
这话已经很多年了。
好在身旁的赵元澈並没有什么异动,一如方才一路走来,默默无言地在她身旁坐著。
只是他总眸光沉沉的,叫她看著忐忑。
她乾脆不看他,眼观鼻鼻观心,坐一会儿她起来回院子去就是了。
镇国公一声令下开了席,正厅里一时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去宫里的规矩,你母亲找人和你讲了吧?”
镇国公看著姜幼寧询问。
“讲了。”
姜幼寧捏著筷子点头。
她用心记住了那些规矩。宫里不比外面,一步行差踏错可能就万劫不復。
“有不少规矩,现在现学也来不及。”镇国公宽慰她道:“但我知道,你素来是个有规矩的孩子。只需如平日一般谨言慎行便可,你也不必要太紧张。”
“我记住了。多谢父亲关心。”
姜幼寧低下头,乖巧应下。
镇国公顿了一下道:“倘若后日进宫陛下提起你的婚事,你当如何应对?”
姜幼寧闻言怔住。
她何德何能?陛下怎会提她的婚事?
身旁,赵元澈忽然给她夹了一只蜜煎金橘。
姜幼寧心里一跳。
但见他面色淡漠,若无其事。仿佛真的只是顺手照顾一下她这个养妹而已,隨意从容。
而桌上其他人也並未对他的举动过多留意。
姜幼寧这才稍稍放鬆下来。
“父亲能否告知,陛下到底为何让我进宫?”
她心里实在没底,还是想知道这个。
多少能有点数。
“不是为父不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镇国公摇摇头:“但是,有人猜测陛下是要给宫里哪位皇子选妃了。既然点了你的名,想来你是有几分希望的。”
皇帝一共有三位成年的皇子。
皇长子是太子,已然有了太子妃。
皇三子成王和后来找回来的瑞王都未娶妻。
“我我和陛下说,回来与父亲商议?”
姜幼寧迟疑著问。
她心里是不愿意的。
皇子选妃,和她关係不大。
以她的身份,就算嫁给皇子也不可能是正妻,只会是以色事人的小妾。
她不想给人做妾。眼下最大的愿望是带著吴妈妈过普通人的生活。
“傻孩子。”镇国公笑起来:“陛下提起,这是你的福气,你回来和我商量什么?我还能大过陛下吗?”
“那我便答应下来。”
姜幼寧垂眸小声开口。
话音落下,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攥住她放在腿上的左手。
她吃了一惊,身子猛地绷紧,心口咚咚狂跳。
是赵元澈!
眼前几桌子的人,赵元澈居然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怕被发现吗?
她暗暗用力扭著手腕,想挣脱他的掌控。
那只手却愈发握得紧,將她的手牢牢包裹,掌心的薄茧紧贴著她手背。
他手心的温热像一簇小小的火苗,顺著她的手腕一路直上,烧红了她小巧的耳垂。以至於她脸上逐渐浮起一层薄粉,鼻尖也见了点点汗珠。 视线里,韩氏等人变得模糊,碗碟碰撞和眾人说话的声音也变远了。最清晰的,是他手心的温度。
顷刻间,巨大的恐慌笼罩著她。
这要是被发现
她不敢往下想。
赵元澈神色冷峻淡漠,看向镇国公:“倘若如此,陛下岂不是逼著镇国公府站队?”
他说话不疾不徐,嗓音清冽好听。
好似桌下纠缠她的手,根本不是他的。
“也不一定。”镇国公摇摇头道:“陛下若真有此意,这次提的就该是华儿了。也许幼寧真是无意中入了哪个皇子的眼。幼寧,你要把握机会。”
不管如何,姜幼寧是他府上的养女。无论嫁给哪个皇子他都不亏。
等到真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时候,捨弃姜幼寧他也不心疼,左右不是他亲生的女儿。
“是。”
姜幼寧没有別的选择,只能答应。
谁让镇国公府对她有养育之恩?
“来,玉衡,你尝尝这个浮元子。”
韩氏端起碗递向赵元澈。
赵元澈放下筷子,伸手去接。
姜幼寧趁他分神之际,手下猛地往回一抽。
依她所想,趁著他不留神之时抽回手,她还是有几分把握挣脱他的掌控的。
但她还是低估了赵元澈。
她这一下,不仅没能丟开他的手,反而因为她自己动作太大,將面前的筷子碰得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
镇国公朝她看过去。
“没事,我不小心的。”
姜幼寧慌得要命,连忙俯身去捡。
“我来。”
赵元澈弯腰帮她。
他终於鬆了手。
桌下。
姜幼寧不禁抬起濡湿的眸子看他。
她乌眸太黑太亮,泛著湿漉漉的水光,带著几分无辜,几分恐慌,將他望著。却不知她这般神情有多勾人。
赵元澈倏然凑近。
唇上一热,姜幼寧身子驀地一颤。
是他软软的唇瓣贴了上来,一触即分!
他他他!
他怎么敢的?
在父母长辈和这一屋子的人的眼皮子底下,偷偷亲她?
赵元澈拾回筷子,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示意婢女换一双筷子。
姜幼寧也跟著坐回,却怎么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心跳宛如擂鼓一般。
“砰砰砰——”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胸口起伏太过明显,惹人注目。
但面上的胭脂色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两只小小的耳垂更是如同珊瑚珠一般,红得惹眼。
殊不知,这般的她看起来比之平日更为鲜活生动,娇憨稠丽。
她喉间发紧,想喝口水,却也没有勇气去端起茶盏。
她怕。
怕自己心慌意乱之间,露出什么马脚来,被打入无尽的深渊,再也无法翻身。
最终还是掐著手心忍住了喝水的衝动。
“幼寧,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韩氏慈爱的目光中藏著审视。
这小蹄子无缘无故又脸红什么?
她怀疑姜幼寧还不死心,又在想方设法勾引赵元澈。
“母亲,我有点不舒服。”姜幼寧捏著帕子擦了擦额头,起身告退:“先告退了。还请父亲母亲恕罪。”
“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镇国公关切地问。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姜幼寧摇摇头。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记得试衣裳。”
韩氏巴不得早点打发了她。
姜幼寧朝他们欠了欠身子,转身往外而行。
走出正厅,外面的冷风一吹,她面上的热才消退下去,心跳也逐渐平稳下来。
赵元澈这个疯子!
真是什么都敢做。
她拢了拢衣裳,快步走进冷风中。她本来就打算早些退席回去陪吴妈妈的,这般反而轻鬆。
年三十赵元澈要和韩氏他们守岁。初一,族里也有事情要忙。这两日他应当不会再来邀月院。
她只要安心准备进宫的事情便可。
“姑娘回来了,快来坐,我给您盛饭。”
馥郁最先察觉她回来,连忙笑著招呼。
姜幼寧在桌边坐下,和吴妈妈说著话儿。
吴妈妈话少,她却话多。
她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今儿个实在搞笑。
眼前这一桌菜,和前厅的比不了。但她却吃得无比香甜满足。
“妈妈,你要快快地好起来哦,明年过年和我一起守岁。”
姜幼寧扶吴妈妈躺下。
“好。”
吴妈妈朝她笑,能活动的那只手在枕头下摸索。
片刻后,递给她一只朱色荷包:“压枕头下。”
“谢谢妈妈。”
姜幼寧將那荷包贴在心口,满心感动和欢喜。
这是上京的风俗。年三十长辈给晚辈压岁钱,也叫压祟钱。
放在枕头下,能防邪祟。
从吴妈妈生病之后,她就没有收到过压岁钱了。
今儿个总算又收到,一切都慢慢好起来了。
“会好的。”
吴妈妈疼爱地摸摸她的脑袋。
姜幼寧双手捧著那个荷包贴在心口,顺著长廊往回走。
她伸手推开门,不由怔住。
赵元澈正在她屋里坐著。
她回头看看四下左右,並无旁人。这才进屋飞快地关上门,看向榻边扶著额头脸色酡红的人。
“你怎么到我这来了?不陪父亲母亲守夜吗?”
她靠在门上,慌张地询问赵元澈。
“过来。”
赵元澈朝她招手。
他今儿个吃了酒,面上染著平日没有的潮红。以至於素来清冷淡漠的人,这会儿看起来竟多了几分清润。不似平日那般生人勿近。
叫姜幼寧想起他年少时还在读书的青涩模样。
她咽了咽口水,坚定地摇摇头。
她才不要靠近他。
“你快点走吧,一会儿母亲派人找过来了。”
她紧张地提醒他。
赵元澈侧眸看她,驀然起身。
姜幼寧一见他眼神便知不对,转身欲拉开门逃跑。慌乱之间,手里的压岁钱掉在了地上,她也顾不得去捡。
下一刻,握在门上的手被一只大手摁住。
赵元澈自身后將她整个人拢在怀中。
他结实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即使隔著衣料,她也能察觉到他的炽热。
“你”
姜幼寧才要开口。
赵元澈扼住她下顎,迫使她转过脑袋来。
他低头,自身后吻上她的唇。
这个姿势,她压根无从反抗。
廝磨,深吮。
她呼吸急促,铺天盖地都是他身上的甘松香气,混合著淡淡的果酒香。
她失了反抗的力道,眩晕,沉浸。
大掌沿著她锁骨,拨开衣领下行。
姜幼寧喉间溢出轻轻的抗拒之音。
她捉著他手腕,却拦不住他。
每回他吻她,一双手便好似无需他自控一般,自然而然便
她好似被抽去所有的力气。只有扶著门,才不至於让自己软软地倒下去。
“卿卿,给我吧。”
赵元澈唇瓣贴在她耳廓上,沙哑的嗓音带著缠绵繾綣,慾念浓厚。
“不要”
听到“轻轻”二字,姜幼寧一下清醒过来,羞恼而惊恐地挣扎。
上一回也是这样,他吃醉了酒,將她当作苏云轻,和她
这次绝对不可以!
而且,他明明没有上回那么醉。
他是有意识的。
上回他根本就没有问过她,一句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赵元澈將她拉得转过身面对他,再次拥住她,额头抵著她额头。
“我赵玉衡,我怕疼你饶了我好不好?”
姜幼寧黛眉蹙起,一双漆黑的眸子泪意盈盈地望著他。粉润的唇泛著珠玉光泽,沾著点点水光微微红肿著。
她不要再做苏云轻的替身,也不想再和他牵扯不清。
殊不知这般苦苦哀求,反倒更容易激发人心底的意念。
“这次不会疼。”
赵元澈拇指抚上她唇瓣,眸底深色疯狂涌动。
他拇指薄茧粗糲,激起她一阵栗。
“別怕。”
他哑声安抚她,俯身將她抱起。
“我不要!”
姜幼寧试图抓住门框,去哪里有这个机会?
手底下了一滑,脑中一阵眩晕,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然落入了他的怀抱。
“放我下去”
她奋力后仰身子,双腿踢蹬,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可力量悬殊巨大,她又如何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他抱进臥室。
“赵玉衡,你放开我!”
姜幼寧转而对他又抓又挠。
她跟著他练了几个月的功,被惹恼了之后攻击力还是有所提升的。
但一切落在他身上,就好似不存在一般。
不论她怎样反抗,他脚下依旧稳当,將她抱到床边。
姜幼寧手忙脚乱,一把扯住床幔。
床幔的一角滑落下来,將他们二人罩在其中。
她身子陷进锦被,脑袋一阵眩晕,却仍然踢著腿反抗他。
他喊著別人的名字,却想和她做最亲近的事。
她不要!
赵元澈挥开床幔,不管不顾地俯身,膝盖压住她乱蹬的腿,亲吻如骤雨般落在她脖颈处、锁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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