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

比比东只说了一个字。

“呼。”

一团紫绿色的火焰在她面前凭空燃起。

降书和血书瞬间化为灰烬。

“告诉他们。”

比比东转头看向身后的武魂帝国将领，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嘉陵关。

“想活命的，把武器熔了，把盔甲脱了。”

“不想活的，现在站起来。”

没人站起来。

只有更加剧烈的磕头声，那是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

两大帝国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处理完这些垃圾。

比比东和千仞雪走到了林澈身后。

她们没有靠得太近。

虽然已经成神，但在面对这个男人的背影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死了？”

千仞雪看了一眼坑底那具盖着手帕的尸体，问了一句废话。

“嗯。”

林澈应了一声。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丝。

他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青白色的烟雾上升，并没有消散，而是笔直地朝着天空飘去。

林澈抬起头。

他的目光顺着那缕烟雾，看向了头顶那片厚重的云层。

云层很厚。

但在他的眼里，那里没有云。

只有一层绚烂多彩、却又令人感到窒息的光幕。

那是神界的壁垒。

“一群缩头乌龟。”

林澈夹着烟，对着天空弹了弹烟灰。

“刚才修罗神影下来的时候，这帮东西都在看着。”

千仞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们在怕你。”

“不。”

林澈摇摇头。

“他们在算计。”

“算计着什么时候出手最划算，算计着怎么把我这个异类切片研究。”

说到这，他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笑。

只是面部肌肉的一次机械运动。

“刚好。”

“我也看那里不顺眼很久了。”

“悬在头顶上，像个监控摄像头，碍眼。”

林澈的话音刚落。

他身侧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没有魂力波动，也没有元素暴走。

就像是一张白纸被人用剪刀裁开了一条缝。

一只穿着银色高跟鞋的脚，从裂缝里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袭银色的长裙。

古月娜。

她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看旁边的两位新神。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只有林澈。

还有林澈头顶的那片天。

她的脸色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那是龙威。

是最纯粹的上位生物对世界的俯视。

“你来了。”

林澈没有回头，依然看着天。

“嗯。”

古月娜走到了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一个是劣质烟草味。

一个是清冷的冰雪味。

“我不喜欢欠人情。”

古月娜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

“你帮我疗伤，帮我恢复。”

“这笔账，还没算。”

林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

“所以我要和你一起上去。”

古月娜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层绚烂的神界壁垒。

在那壁垒后面，是曾经把龙族屠戮殆尽的仇人。

是把魂兽一族压制在黑暗中数万年的罪魁祸首。

她的拳头攥紧了。

指甲刺破了掌心，一滴银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带我上去。”

古月娜转过头，直视着林澈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请求。

只有决绝。

“我要复仇。”

“我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座，全部砸碎。”

林澈看着她。

两秒后。

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行。”

林澈转过身，面向那片苍穹。

“那就走一趟。”

他迈开腿。

那一步没有踩在地面上。

而是踩在了虚空之中。

“哒。”

一声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他的身体违背了重力规则，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射向高空。

古月娜紧随其后。

银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爆发，化作一道流光，追上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一黑一银。

两道光束撕裂了云层，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撞向了那片高悬在世人头顶的神界壁垒。

“轰——”

这不是雷声。

这是天空被物理撞碎的声音。

神界委员会上方，那层在此亘古长存、被无数下界位面视为至高法则的彩色壁垒，此刻像是一块由于受力不均而炸裂的钢化玻璃。

裂纹从中心的一个点开始疯涨。

“咔嚓、咔嚓。”

密集的脆响声盖过了神界原本悠扬的仙乐。

数以万计的碎片崩落下来。这些碎片在下坠的过程中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场裹挟着空间乱流的陨石雨，无差别地砸向神界中枢广场。

“砰。”

第一块碎片砸塌了一座白玉雕砌的偏殿。

烟尘四起。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原本云雾缭绕、宛如仙境的神界委员会广场，瞬间变成了废墟现场。

在漫天坠落的晶体碎片中，两道人影穿过了那个巨大的空洞，落在了满是碎石的白玉地面上。

林澈的皮鞋踩在一块还在冒着烟的神力结晶上，发出“咯吱”一声响。

古月娜站在他身侧，银发被高空的罡风吹乱，又缓缓落下，贴在她那张苍白的脸颊上。

“这就是神界。”

古月娜环视四周。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坍塌的宫殿，还有远处那些惊慌失措的神官。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猪圈。”

林澈没有接话。

他抬起手，掸了掸风衣肩膀上沾着的一点星屑。

在他身后，空间裂缝再次波动。

一道金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千仞雪背后的六翼有些凌乱，金色的羽毛掉落了几根。刚刚穿越壁垒时的时空乱流，差点把她刚凝聚的神体扯碎。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把天使圣剑插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呼呼”

千仞雪大口喘息着。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神力，但这种浓度让她感到窒息。

她抬起头，看向前面那两个背影。

林澈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而在林澈脚下的影子里，一抹深邃的红色正在蔓延。

那颜色比血更暗，比夜更深。

一个高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影子里浮现。

她穿着黑色的长靴，腰间挂着一柄连鞘的长刀。

黄泉。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林澈身后半步的位置，拇指搭在刀柄上。

“敌袭——！！！”

一声凄厉的尖叫终于迟钝地划破了空气。

那是一名负责巡逻的神官。

他手里的长矛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废墟旁，指着林澈一行人的手指正在剧烈抽搐。

这一声尖叫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

无数流光从神界的各个角落升起。

那些是神。

一级神祇、二级神祇、神官、天神巡猎者

数千道身影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将这片废墟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是平时，这股力量足以碾碎任何一个位面。

但现在。

他们在退后。

前排的一名身穿银甲的神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个站在废墟中央的人身上，没有任何神力波动。

甚至感觉不到魂力。

就像是三个普通人。

可正是这种“普通”，让他握剑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道撞碎神界壁垒的攻击，就是这几个“普通人”干的？

“都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从神界委员会的主殿方向传来。

紫色的雷光炸裂。

一名身材魁梧、全身覆盖在紫色铠甲下的男子瞬移到了阵列最前方。

毁灭之神。

他的双眼喷射着紫色的神光，周身缠绕着毁灭意念凝聚成的闪电。

“一群废物！”

毁灭之神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畏缩的神祇，随后将目光死死锁定了林澈。

“凡人。”

毁灭之神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能打破壁垒，看来你们有些本事。”

“但这里是神界。”

“是掌控万界法则的至高之地。”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毁天灭地的紫色雷球。

“跪下。”

“接受审判，或者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原本退缩的众神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数千名神祇同时举起了武器。

神力共鸣。

整个神界的天空都在震动，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朝着广场中央压了下来。

千仞雪的膝盖弯了一下。

那是生理本能的反应。

面对整个神界的敌意，她刚刚成神的身体在发出警报，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她逃离。

她咬着牙，强行挺直了脊梁。

她看向林澈。

林澈正在掏烟。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但在那漫天的神威压迫下，那一簇小小的火苗竟然被压得向下一沉，差点熄灭。

林澈皱了皱眉。

他没有点燃烟。

他把打火机合上，塞回口袋，然后取下了嘴里的烟，夹在两指之间。

“吵。”

林澈吐出一个字。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毁灭之神，又看了看那密密麻麻如同苍蝇般的众神。

“真的挺吵。”

毁灭之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凡人在这种时候，关注的竟然是噪音问题。

“狂妄”

毁灭之神刚要开口。

林澈动了。

没有什么蓄力的动作。

也没有什么花哨的起手式。

他只是把那只没有夹烟的右手握成拳头，然后对着面前的空气，随意地挥出了一拳。

这动作就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然而。

在千仞雪惊骇的目光中，林澈拳锋前方的空间，塌陷了。

不是破裂。

是塌陷。

那一瞬间，林澈拳头前方的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块肉眼可见的白色实体。

紧接着。

“砰——！！！”

甚至没有声音传出。

因为声音传播的介质已经被这一拳彻底粉碎了。

一道无形的圆柱体冲击波，以林澈的拳头为起点，笔直地贯穿了整个神界广场。

站在最前方的几十名神官，甚至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

他们的神体在接触到那股冲击波的瞬间，就像是沙画被狂风吹过。

铠甲、血肉、骨骼、神魂。

在千万分之一秒内被解构成分子状态。

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一团团红色的雾气瞬间爆开，然后瞬间蒸发。

冲击波没有停。

它像是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咆哮着撞向了后方的神群。

“挡住！！！”

一名一级神祇嘶吼着撑开了神力护盾。

那是足以抵挡位面爆炸的最强防御。

但在那股纯粹的物理力量面前，那金色的护盾就像是肥皂泡一样，刚一接触就破碎了。

连带着护盾后面的神祇，一起被碾成了粉末。

大地在哀鸣。

坚不可摧的神界白玉地面，被硬生生地犁出了一条宽达数百米的深渊。

碎石在这个范围内不是被炸飞，而是被直接压成了岩浆。

“轰隆隆——”

冲击波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那里矗立着神界的象征，神界中枢高塔。

那座据说连时空乱流都无法撼动的高塔，此刻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塔身上亮起了无数防御符文。

然后。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塔底一直蔓延到了塔尖。

整个神界都在这一刻发生了位移。

那些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岛屿，因为引力场的混乱而相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风停了。

尘埃落定。

林澈收回手。

他重新把烟叼在嘴里，再次掏出打火机。

“咔哒。”

这一次，火苗稳稳地燃起。

没有任何威压再敢来干扰这簇火苗。

因为发出威压的人，已经没了一半。

林澈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在他前方。

原本密密麻麻的神界大军，此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扇形真空地带。

在这个扇形区域内，别说是神，连灰尘都没有剩下一粒。

只剩下两侧幸存的神祇。

他们还保持着举起武器的姿势。

但他们的武器在抖。

那是高频的震动，以此发出的金属嗡鸣声，成了此刻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这就是神王？”

林澈看着远处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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