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灵珂,你疼疼我(1 / 1)

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鼻尖縈绕的淡淡梅香,让谢怀瑾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缓缓平復下来。

他低头,看著安然靠在自己怀中的小女人。

昏黄的灯火给她略显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暖光,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诗词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却没留下太多痕跡。

真正让他心头一颤的,是那最后一句。

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驀然回首

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谢怀瑾的目光变得悠远。

他这一生,似乎总在向前走,从未想过回头。少年苦读,青年入仕,官场沉浮,宦海搏杀,一步步走到了权力的顶端。

他身边也曾有过一个女人,他的原配妻子,卢氏。

那是一场门当户对的结合。卢氏温婉贤淑,为他操持后宅,诞下一双儿女,两人相敬如宾,是世人眼中的一对璧人。

可谢怀瑾自己清楚。

那段婚姻里,有责任,有义务,有家族的体面,唯独没有心动。

他对卢氏是敬重,却从未有过此刻这种,想將一个人揉进骨血里的衝动,也从未有过抱著她就觉得拥有了一切的满足感。

是了。

他一直在寻找。

寻找一个能与他並肩,能懂他心意,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灵魂。

他以为自己此生都找不到了。

可谁能想到,驀然回首,这个人,这个他寻觅半生的灵魂,竟已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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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谢怀瑾收紧手臂,將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了些。

他要抓住她。

用尽全力,抓住这份迟来的心动。

马车缓缓停下,到了。

谢怀瑾率先下车,又转身,极为自然的將沈灵珂抱了下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沈灵珂来不及反应,双脚便已稳稳落在了地上。

她红著脸,想从他怀里退开,他却不放,依旧半揽著她的腰,带她从大门径直往院內走去。

“夫夫君,该去歇息了。”沈灵珂小声提醒,这人怎么回事,不去臥房,反倒拉著她往书房的方向走。

“不急。”谢怀瑾的声音低沉,不容置喙。

守在院里的春分和春燕、夏至等人,看到两人这般亲密的姿態,纷纷红著脸低下头,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书房的门被推开。

谢怀瑾鬆开她,径直走到书案前,亲自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火光跳跃,照亮了他俊美的脸。他没有看她,而是转过身,熟练的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狼毫,开始研墨。

墨锭在砚台里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灵珂站在原地,看著他这郑重的动作,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来。”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沈灵珂不明所以,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劳烦夫人把刚才那首词,再念一遍。”他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眸子亮的惊人,就这么定定的看著她,“一个字,都不要错。”

沈灵珂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

看他这架势,竟是要把这首词给写下来!

这要是传出去,辛弃疾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夫君,这词不是我作的”在嘴里滚了三百个来回,可看著他那双满是期待和珍视的眼睛,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算了!

死就死吧!

反正这个时空也没有辛弃疾,就当是她替偶像在这个世界扬名立万了!

沈灵珂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清了清嗓子,將那首《青玉案·元夕》缓缓的、一字一句的,重新念了出来。

她每念一句,谢怀瑾笔下便隨之而动。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风骨天成,笔锋凌厉,一个个墨字落在雪白的宣纸上,仿佛有了生命。

当最后一个“处”字落笔,他终於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举起那幅墨跡未乾的字,放在烛光下细细端详,眼中的喜爱越发浓郁。

“此词一出,京中所有咏嘆上元节的诗词,皆可弃之。”

他给出的评价极高,隨即小心的將那幅字吹乾,卷了起来,珍重的放进一个紫檀木盒里。

“明日,我便叫人寻最好的匠人,用金丝楠木將它裱起来,掛在我的书房正中。”

沈灵珂听著他这郑重的安排,眼皮直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头要不要给辛弃疾他老人家多烧点纸钱,以求心安。

收好了“墨宝”,谢怀瑾这才转身,重新將目光落回沈灵珂身上。

那目光,比在马车里时还要滚烫直接。

他一言不发的朝她走来。

沈灵珂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进一步,她退一步。

直到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气袭来,让她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抬起手,没有碰她,只是轻轻抚过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回房。”

回到臥房,谢怀瑾一反常態,没有急著催她就寢,反而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夜里风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沈灵珂接过茶杯,看著他这副殷勤体贴的模样,心里的警铃大作。

不对劲。

这个老男人,太不对劲了!

他甚至挥退了准备伺候她沐浴的春分,只说了一句:“这里不用你们了,都下去吧。”

等到她磨磨蹭蹭的洗漱完毕,换上轻薄的寢衣,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才发现,这个老男人是有预谋的!

只见他早已换下外袍,只著一件松垮的黑色中衣,衣襟微敞,露出性感的喉结和一片冷白的胸膛。 斜倚在床头,眼眸微抬,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那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除夕夜那晚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沈灵珂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她站在原地,攥著衣角,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他看著她那副羞怯又无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加深,对著她招了招手。

“过来。”

那声音低沉性感,带著蛊惑。

沈灵珂感觉自己的双脚已经不受控制,一步步的,朝著那张铺著大红鸳鸯锦被的大床走去。

然而,今夜的他比除夕夜那次更甚。

他没有急切的索取,反而极尽温柔,每个动作都带著珍重的怜惜。那细密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眼角,鼻尖,最后才来到她的唇上,反覆辗转,耐心十足。

这样的温柔,比任何粗暴的掠夺都更让人沉沦。

沈灵珂很快便在他营造的氛围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脑中最后的一丝清明还在想:是谁说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的?这个老男人,简直简直

就在她意乱情迷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他一声压抑的嘆息。

他將头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乞求。

“灵珂,”他唤著她的名字,声音沙哑的厉害,“你也疼疼我!”

这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沈灵珂作为新时代女性所有的矜持和防线。

一个平日里权倾朝野、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男人,此刻,却在她的耳边,用这样近乎示弱的语气,求她疼疼他?

这谁能顶得住啊!

沈灵珂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化作一滩水。

所有的犹豫和羞怯,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

她缓缓抬起手臂,主动的回抱住了他。

这一夜的放纵,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翌日。

当沈灵珂终於从浑身的酸软中挣扎著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掛起。

身侧的床铺早已冰凉一片。

那个昨夜索求无度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去上早朝的,她竟然一无所知。

她费力的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臥房里静悄悄的。

“春分”她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

门帘一挑,春分立刻端著水盆走了进来,脸上憋著笑,神情有些古怪。

“夫人,您醒啦?”她將水盆放下,又从一旁的小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大人上朝前特意吩咐了,说您昨夜劳累,让您多睡会儿。这是厨房一早就用小火煨著的燕窝粥,您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昨夜劳累”这四个字钻进耳朵,沈灵珂的脸颊一下子热了,接过粥碗便埋下头,用腾起的热气挡住自己滚烫的脸。

春分瞧见她家夫人红透的耳根,再也憋不住笑,赶紧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碗燕窝粥下肚,沈灵珂总算恢復了些力气。

她正准备起身梳洗,处理府务,管家张妈妈却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神情又是激动又是古怪。

“夫人,外面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老爷请来的,要给您裱裱一幅字。”

“裱字?”沈灵珂心里一个咯噔,生出不好的预感。

“是啊!”张妈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嘆,“那人自称是鲁班的后人,京城里最有名的木匠『鲁一手』!听说他做的东西,连宫里的娘娘都要求一件呢!他说老爷吩咐了,要用最好的金丝楠木,给夫人裱一幅词,还要用金粉描边!”

金丝楠木,还要用金粉描边

沈灵珂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这个谢怀瑾,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捡著宝了?!

她扶著额头,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你好好招待,按夫君的意思办吧。”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鲁一手前脚刚被请去偏厅喝茶,后脚,府里又来了个更了不得的人物。

宫里的王太医,提著药箱,在首辅大人的贴身长隨福安的陪同下,直接进了梧桐院。

“给夫人请安。”王太医一拱手,態度恭敬,“下官奉首辅大人之命,特来为夫人请脉。大人说,夫人近日操劳,又受了风寒,恐有体虚之症。”

沈灵珂:“”

她现在可以確定,谢怀瑾就是故意的!这哪是关心她,分明是在向整个京城炫耀!

在满院下人好奇又敬畏的目光里,沈灵珂只能硬著头皮伸出手,让这位王太医给自己诊断这“莫须有”的体虚。

王太医三指搭上脉搏,捻著鬍鬚,闭目沉吟片刻,隨即睁开眼,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夫人脉象平稳,並无大碍。只是气血略有亏虚,想是连日劳心所致。”

说著,他便提笔开了一张温补的方子,又叮嘱了一堆诸如静心安神、切忌劳累之类的废话。

送走这位大神,沈灵珂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疲惫。

不行!

再这么下去,她病弱才女的名声就要彻底崩塌,变成恃宠而骄的祸水了!

她必须得干点正事,来转移一下全府上下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沈灵珂眼中恢復了清明。

她坐直了身子,沉声对张妈妈吩咐道:“传我的话,让府中各院的管事,半个时辰后,到正厅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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