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周远？”

战强的声音传来，变得无比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还能有哪个周远？”

陈景明反问。

“就是那个搞出单兵脉冲武器，一个人改装了六代战机，现在挂着少校军衔的周远。”

“咚！”

周远似乎听到了电话那头，有什么重物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紧接着，战强那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陈景明的听筒嗡嗡作响。

“是他？！”

“这事儿是他牵头的？！”

“你怎么不早说！”

前一秒还充满质疑和不屑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无比激动和亢奋。

周远对这个反应毫不意外。

他的脉冲武器，第一批试装的就是华中部队的特种单位。

他改装的那架六代战机，首飞测试的空军基地，也隶属于华中部队管辖。

那位战强首长，比任何人都清楚“周远”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那代表着碾压一个时代的绝对技术代差！

“你别吼那么大声，我耳朵还没聋。”

陈景明把话筒拿远了一点。

“现在，你还觉得智能战斗机器人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吗？”

“不是！绝对不是！”

战强的声音里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意味。

“周远少校的项目，怎么可能是华而不实！”

“老陈，你听着！”

“需要什么，你列个单子！人、设备、材料、场地，要什么给什么！”

“我马上给军工部下死命令，让他们把手头所有项目都停一停，全军调动，全力配合周远少校的试验！”

这态度的转变，快得让周远都觉得有些滑稽。

“行了，后续我会把详细的图纸和材料清单发给你。”

陈景明叮嘱道。

“你跟军工部门的人交代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眈误了小周的进度。”

“你放心！”

战强在那头拍着胸脯保证。

“我亲自去盯！从现在开始，周远少校的事情，就是我们华中部队等级最高的头等大事！”

又聊了几句后，陈景明挂断了电话。

他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一脸平静的周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自己要费尽口舌，甚至可能要惊动更高层，才能说服战强这个犟脾气。

没想到，他只提了一个名字。

一个名字，就足以让一位战区首长，承诺调动全军区的力量。

陈景明看着周远，缓缓开口。

“战强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复述那句分量极重的话。

“他说，‘告诉周远少校，他需要的一切，我们华中部队就算掘地三尺，也给他找出来！’”

周远花了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他几乎没有合眼。

桌面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稿纸。

智能机器人的材料清单、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设计详稿、还有各种精密到微米级别的结构图纸，终于被他全部搞定。

他将这些文档打包，加密，然后直接发送给了陈景明。

邮件发送成功的一瞬间，周远没有丝毫放松。

他只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实验室另一端被严密保护的培养皿。

智能机器人的躯体只是一个空壳。

真正的内核，是“小型人脑”。

这东西，才是一切的关键，决定了智能机器人未来的智商上限，以及处理海量信息、应对复杂事务的真正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周远彻底进入了疯狂的工作模式。

实验室的灯二十四小时常亮。

他象是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饥饿。

有时候，他甚至一天都想不起来吃饭。

陈景明太了解自己这个得意门生的习性了。

他没有去打扰，只是默默安排了后勤人员，每天准时将营养均衡的饭菜放在实验室门口的保温箱里。

吃不吃，什么时候吃，全看周远自己。

……

华科院，陈景明的办公室。

助理小张拿着一份文档，表情有些严肃地站在办公桌前。

“陈老，万人计划的第二批学生，已经全部抵达量子芯片研发基地，并且安排妥当了。”

陈景明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人数统计出来了吗？”

小张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次一共是10765人。”

“加之第一批留下的3121人，目前基地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13886人。”

这个数字让陈景明的眉头微微皱起。

小张继续汇报道：“陈老，我们基地的宿舍和教程楼，原本是按照一万人的标准设计的，现在已经严重超负荷了。”

“扩建的事情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而且，这么多学生等着，周远老师的课程也得尽快安排了，不然……”

小张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上万名从全国各地选拔出来的天之骄子，把他们晾在那里，时间久了，难免会滋生出各种问题和情绪。

陈景明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知道了。”

扩建需要钱，需要地，需要审批。

安排课程，则需要那个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的祖宗点头。

两件事，都不是省心的活。

他站起身，决定先去解决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去看看周远。”

当陈景明刷开周远那间独立实验室的门禁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

这哪里还象个代表着龙国最高科技水平的实验室。

简直就象个垃圾回收站。

地面上堆满了揉成一团的稿纸，各种仪器的连接线乱得象蜘蛛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速食产品和咖啡因混合的古怪味道。

而周远，就坐在这片“垃圾”的中央。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但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闪铄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听到开门声，周远猛地回头。

“陈老？你怎么来了？”

陈景明走进来，小心地避开脚下的纸团。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在实验室里飞升啊？”

他指了指门口还未开封的饭盒。

“今天又没吃饭？”

周远象是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肚子，嘿嘿一笑。

“忘了。”

陈景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说他几句，却被周远接下来的动作吸引了。

只见周远献宝似的从一堆仪器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透明球形芯片，内部是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线路，正散发着微弱而有规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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