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
等所有人的情绪都宣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各位老师说的都对。”
他先是肯定了所有人的质疑。
“你们提到的每一个问题，都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难关。”
“我承认，这个项目的难度，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他的话，让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众人，都冷静了下来。
“但是。”
周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困难，不代表没有机会。”
“如果一个问题，能用现有的技术和理论轻松解决，那还需要把各位请到这里来吗？”
“我把大家召集起来，不是为了重复前人走过的路。”
“而是要走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
“我希望大家，从现在开始，把脑子里‘这不可能’的想法全部扔掉！”
“去想，怎么才能把它变成可能！”
周远的每一句话，都象是一记重鼓，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是啊。
如果只是个普通项目，何必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何必让他们签下那种几乎是卖身契的保密协议？
人群中，吴寒清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参与刚才的质疑。
他的拳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心脏在狂跳。
血液在燃烧。
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周远这个家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这个想法，太他妈的刺激了！
这才是程序员的终极浪漫啊！
用代码，去创造一个神！
去构建一个能够影响整个文明进程的超级智慧！
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能成功……
那将不是一次技术革命。
那将是……一次生命形式的跃迁！
人类，将亲手创造出自己的“神”。
当然，吴寒清也清楚地知道，这背后隐藏着多么巨大的风险。
一个拥有自我意识，并且能够不断进化的超级人工智能……
这不就是科幻电影里“天网”的原型吗？
一旦失控，对人类文明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但那又如何？
因噎废食，不是一个技术人该有的态度。
他吴寒清，愿意为这个疯狂的梦想，赌上自己的一切！
就在这时，傅思远院士推了推眼镜，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冷静地观察和思考。
此刻，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学者的严谨。
“周院士，我想问一个问题。”
“这个项目，你有几成把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周远的身上。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你可以有梦想，可以有激情，但作为项目的领导者，你必须有最基本的判断。
周远迎着傅思远的目光，坦然地摇了摇头。
“傅院士，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科学研究，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我只能说，我有思路，有方向，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他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但却又显得无比真诚。
周远环视全场，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个项目对各位来说，意味着一场豪赌。”
“赌上你们的声誉，你们的时间，甚至是你们的后半生。”
“所以，我给大家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不想留下的，可以自行离开。”
“我绝不阻拦，并且之前签署的保密协议，关于内核项目的部分，将自动作废。”
“留下的人，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一个战壕的兄弟。”
“一起，去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说完，周远便走下讲台，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离开？
他们将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继续当着受人尊敬的专家教授，享受着优渥的待遇。
留下？
他们将投身于一个成功率缈茫，甚至可能耗尽一生都看不到结果的项目中。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有人站了起来。
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着周远和傅思远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有一个人带头，陆陆续续地，又有人站了起来。
第二个。
第三个。
……
十五分钟后。
原本一百多人的会场，变得空旷了一些。
走了七八个人。
周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转过身，看着留下来的九十多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
周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很好。”
“欢迎各位，正式添加‘主脑’计划。”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向各位承诺。”
“项目成功的那一天，我在首都大会堂，给大家摆国宴庆功！”
一句话，让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国宴庆功？
这牛吹得可真够大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周远嘴里说出来，却让人感觉，这事儿好象真能成！
“好了，闲话不多说。”
周远拍了拍手，示意工作人员打开投影仪。
巨大的幕布上，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结构图开始浮现。
“那么，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主脑’的底层架构和内核算法。”
“首先，关于程序语言……”
会议一直开到了深夜。
当周远说出“散会”两个字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身体上的劳累更折磨人。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头脑风暴，几乎榨干了每一个人的脑细胞。
吴寒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眼神里却带着亢奋。
那些复杂的结构图，那些颠复性的算法逻辑。
象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这个顶级程序员面前缓缓打开。
他干了二十多年的编程，从没想过，代码还能这么写。
“老吴，你说……周院士说的那个量子编程，真能实现？”
旁边一个同样是技术大牛的同事凑过来，声音有些干涩。
吴寒清合上笔记本，眼神异常坚定。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他做不成，那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做成了。”
“回去得赶紧补课了，再不学点新东西，真要被时代淘汰了。”
众人虽然疲惫，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对未知领域的渴望，也是对创造奇迹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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