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安,玛卡巴卡(1 / 1)

克劳斯一愣,显然没料到话题会转到这上面:“音乐现在”

“嗯,”旋律点头,眼神认真。

“音乐是向心灵传达美丽、诗意事物的神圣方式。

它可以表达无法用语言表达和无法保持沉默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能看进克劳斯心底。

“我想,你应该也有很多这样的话,压在心里吧或许,可以试著让乐器替你表达出来。”

克劳斯怔住了。

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三十多岁,一事无成,蜗居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失业半年了却不敢和父母说,就怕他们担心。

想打起精神去学习提升自己,却什么也学不进去。

屏幕冷光照著各类招聘平台上无数的“已拒绝”。

没有朋友,没有同学,也当然没有女友。

日復一日承受著社会压力与自我否定的双重碾轧。

系统的出现,与其说是奇遇,不如说是绝境中唯一抓住的绳索。

哪怕这条绳索通向未知的地狱,他也心甘情愿爬上去。

穿越到费伦,成为贵族后裔,拥有无尽的寿命和力量。

这一切都像是偷来的时光,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掛在他的头顶。

他必须拼命奔跑,证明自己值得,证明这次能够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点无形的重担。

克劳斯的语气带著些许自嘲和鬆动。

“好吧。不过,学什么能简单点我可没什么艺术细胞,大学舍友都让我別开腔,自己人。”

“来吧,克劳斯,试试这个,你会喜欢的。”

旋律很快从她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根像短哨似的乐器。

“卡祖笛。”

“只要会哼歌,就能让它发出声音。很简单。”

“给,”她將它递给克劳斯,“试试看。握住中间细的部分,把宽的这一头轻轻含在嘴里,不要太深。

然后,哼歌。你哼出什么调子,它就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它就像个放大器。”

克劳斯接过这根小木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很轻。

他前世唯一接触过的吹奏类乐器,就是小学时候学的,要插著塑料管子吹的口风琴。

他只记得一个把dorei顛来復去弹的曲调。

他脸上带著一种理科生的认真,仔细端详著它的构造,眉毛微微挑起。

似乎在研究这个乐器背后的发声原理。

“只要哼歌”他確认道,总觉得像是舍友的恶作剧陷阱。

“嗯,就像你平时无意中哼唱那样。不用刻意去吹,是气息带动薄膜振动。”

旋律点点头,自己做了个轻轻哼气的示范动作,但没有发出声音。

“先试试隨便一个音,感受一下它怎么回应你。”

克劳斯依言,略显僵硬地將笛口抵在唇边,迟疑了一下,然后从喉咙里试探性地送出一口气。

“嗡————”

一种沉闷有些滑稽的嗡嗡声从卡祖笛里冒了出来,显得有些突兀。

克劳斯自己都愣了一下,黑色的眼睛眨了眨。

他没想到这玩意音色这么特別。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觉得有点蠢。

“对,就是这样。”

旋律温柔地鼓励道,眼里闪著光。

“音准和旋律都靠你哼唱来控制。试试连贯一点,我记得你洗澡时候不是经常哼首歌吗。试试那个呢”

克劳斯闻言老脸一红,没想到隔了两扇门一道墙,旋律的耳朵还那么灵敏。

他回想了一下那首大学英语经典电影歌曲,点了点头。

重新调整了一下握笛的姿势,就像在加工宝石。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试著哼出那熟悉的旋律。

那旋律轻快而富有跳跃感,与费伦和猎人世界的民谣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奇特的、无忧无虑的节奏。

“嗡—嗡—嗡嗡嗡——”

(isggthera)

开头几个音还勉强能听出明快的意图,但卡祖笛那標誌性带鼻音的震颤嗡鸣,立刻给这场“雨中曲”蒙上了一层滑稽的滤镜。

“克劳斯,继续,不要停!”旋律鼓励道。

“嗡噗!嗡嗡——”

(jtsggthera)

克劳斯气息一个没控制好,变成了短促而古怪的一抖。

“加油。”

他哼唱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也更连贯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

(whatagloriofeelg,ihyaga)

克劳斯句子之间的连贯性好了不少,能听出一种曲调中愉悦的上升旋律。

然而,这种流畅没能持续太久。

当曲子进行到更快的段落时,卡祖笛和他的配合再次出现危机:

“嗡!嗡!噗嗡嗡——哧——”

(letthestorycloudschase,everyonefrothepce…”)

“哧”的一声,是气息猛然中断又试图接上的漏气声。

克劳斯耸了耸肩,被自己逗乐了。

但哼唱没停,也不再在乎节奏之类的了。

旋律静静听著,没有笑。

她能捕捉到,克劳斯哼唱的韵律里,藏著一种难以察觉的情绪。

那是一种对快乐本身简单而直接的嚮往。

克劳斯终於哼完了主要段落,放下卡祖笛用魔法伎俩清理乾净。

“献丑了,这原本是首雨中踢踏舞曲子,结果被我吹成了泥地打滚。”

他自嘲地笑了笑。

旋律看著他终於放鬆下来的眉头,眼中也漾开一丝笑意。

“这样吧,”她提议,“我们一起再来一遍,我来主旋律,你试著跟我和声,只在你觉得能跟上的地方加入,就像是一点小小的点缀。”

她拿起自己的长笛,试了试音,然后模仿起克劳斯刚刚的《雨中曲》。

这一次,她悄然调动了作为二级吟游诗人的能力——休憩曲。

音符不再仅仅是声音,仿佛化为无形的魔力,流淌在空气中。

克劳斯起初还有些笨拙地尝试跟进。

但渐渐地,在那股安寧柔和的力量包裹下,他的和声变得断续,最后停了下来。

他只是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静静地听著,眼皮越来越沉重。

iughgatclouds(我嘲笑乌云)

sodarkupabove(它黑沉沉地压在头顶上)

thesunsyheart(太阳却在我的心里)

长笛的声音如同月光下潺潺的溪流,温柔地洗刷著连日积累的疲惫与不安。

当旋律吹完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放下长笛时,大厅里只剩下壁炉火苗的轻微响动。

克劳斯已经歪在沙发里,呼吸均匀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脸上紧绷的线条终於完全放鬆下来。

旋律轻轻起身,取过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她站在沙发边,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给出了一个祝福的低语:

“晚安,克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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