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请你们相信我(第三更,存稿空了,有盟主吗?)(1 / 1)

白子良平静地吐出那句话后,客厅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空气里,呛人的烟味,母亲未乾的泪痕,父亲脸上凝固的惊怒,交织成一幅无声的画。

但是白子良却一言不发,只是在这种死寂之中,静静的等待著父母消纳吸收著自己的信息。

最终,还是白宏伟先有了动作。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拈起了最上面那封印有“玄天”二字的邀请函。

白子良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从学校开始学围棋,到初步展现出自己的天赋,被老师看重,瞒著父母参加新苗杯——

一直到去省里参赛的来龙去脉,用最简洁的语言,平静地敘述了一遍。

没提晕倒,也没提流血,只说了比赛的名次和结果。

仿佛在匯报一项与自己无关的工作。

“小良————”

母亲最先从震惊中挣脱出来,但那份震惊迅速被更深的恐惧和愤怒所取代。

“你————你为什么要瞒著我们去学围棋?”

“就为了这个东西?为了你爸这种不著边际的白日梦?”

她的声音发颤,指著白宏伟,又看向白子良,眼中的光彻底黯了下去。

“你也要走他的老路吗?”

白宏伟却根本没听见妻子的质问。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封信,嘴唇哆嗦著,翻来覆去只念叨著两个字。

“玄天————玄天————”

那神情,混杂著不可思议的狂喜,与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目光刚一接触,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没有半点围棋天赋?

这话简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如果自己儿子没有撒谎————

本就是业余5段棋力的白宏伟,自然知道这样的成长速度意味著什么!

那就是下一个,世界冠军的料!

“你看看你!”

母亲彻底崩溃了,指著丈夫的鼻子。

“你儿子骗人,你都不关心!你就只看到这个破纸!”

白子良看著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闹剧。

他没有去理会母亲的绝望,也没有在意父亲那堪称滑稽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觉得,时机到了。

“爸。”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切断了父母之间混乱的爭吵。

白宏伟猛地一怔,如梦初醒般望向自己的儿子。

白子良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拿出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夸我。”

“只是想告诉你,我理解你,而且我希望你能和妈妈一直好好地。”

他小小的身躯向前倾了倾,一字一顿,直视著父亲躲闪的眼睛。

“现在,能跟我说实话了吗?”

“你跟那个叫巢金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究竟输了多少?”

白宏伟的视线在儿子的脸和那封“玄天道场”的邀请函之间来回游移,眼神躲闪。

他的嘴唇囁嚅著,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那点可笑的、身为父亲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白子良看出了他的犹豫。

“爸,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他小小的身体里,透出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再瞒下去,这个家————就真的没有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白宏伟紧绷的神经。

他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声音嘶哑地坦白。

“单位的同事、朋友————前前后后·了有————十多万————”

“跟“三锤”他们————又输了几万————”

“咣当。”

母亲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地板之上,瞬间便如失魂了一般。

白宏伟仿佛没听见,继续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著。

“巢金————已经开始派人去我单位门口坐著”了————” “我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他,和他再次豪赌一局————”

“豪赌的赌注,是什么?”母亲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白宏伟埋著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房子。”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將白子良和母亲同时炸得外焦里嫩。

客厅里,只剩下母亲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哭嚎。

“白宏伟!你不是人!你把这个家给毁了!”

“离婚!马上离婚!”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片混乱的漩涡中心,白子良强行压下內心翻涌的,来自前世的恐惧和噁心。

他像一个局外人,冷静地开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办法。”

“爸,你听著,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

“报警?”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过头,急切地反驳道:“小良,你还是个孩子,你不知道!”

“那个巢金,不是单纯下棋的!他手底下那帮人,都是些地痞流氓!”

“你报警?先不说能不能把他怎么样,你爸跟著他贏过钱,也输过钱,警察真要按赌博算,你爸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白子良心中暗嘆。

母亲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报警?

前世的记忆碎片,瞬间化为尖锐的刀子,扎进他的脑海。

他记得,父亲被逼债时,那扇被泼上红油漆的门。

他记得,母亲在深夜里,抱著他瑟瑟发抖的啜泣。

巢金这种人,游走在黑白之间,本身就是一团理不清的烂帐。

上个世纪末的时候,全国的治安情况,还远没有新世纪的好。

司法体系,也远没有现在这么进步。

特別是在b市这种小城市。

贸然报警,非但不能一击致命,反而会彻底激怒他。

到时候,父亲赌博的事情公之於眾,工作不保只是其一。

全家人的安危都將暴露在豺狼的獠牙之下。

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白子良嘆了口气,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疲惫。

他走到母亲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母亲颤抖的后背。

“妈,別哭了。”

而后,他转向那个已经彻底失了魂的男人。

“爸,你也別抽了。”

他小小的身影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根定海神针,竟真的让这片即將倾覆的汪洋,暂时平息了下来。

白宏伟和妻子都愣愣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爸,你先回房休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所有细节,都写下来。”

“欠了谁,欠了多少,什么时候还,一张纸,写清楚。”

白子良的语气不容置喙。

“妈,你也去睡吧,天塌不下来。”

他看著父母两人,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镇定。

“等等,我来想办法。”

“请你们相信我。”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白子良顶著两个黑眼圈,准时出现在了校门口。

他没有进教室,而是在操场边,等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黄老师骑著他那辆二八大槓自行车悠悠哉哉出现时,白子良立刻迎了上去。

“黄老师。”

“哎,子良啊,身体好些了没?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两天?”黄老师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嚇了一跳。

——

白子良摇了摇头,直接开门见山。

“黄老师,我没事。”

他的目光紧紧锁著黄老师,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想请您,现在就带我去见严老师。”

“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请他帮忙。”

“这件事,可能————只有他能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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