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棋子落下的声音,轻微,却又清晰。
仿佛不是落在棋盘上,而是直接敲击在卫峰的心臟上。
卫崢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著那个落点。
“这里竟然不是一只潜在的眼位?”
在卫峰的计算中,这一带足有4个交叉点,无论如何应该是能够保住一个眼位的。
所以此时一点,根本就是他计算中完全忽略的位置。
“不————不可能!”
卫崢的嘴唇颤抖著,脸色煞白如纸。
他疯狂地在脑海中推演著后续的变化。
“挡住,对方打吃,自己粘上是有真眼————”
“等等,他可以多送一个,然后扑了气紧,破大眼?”
“不对不对,我一定还有办法!”
之前大略一看,卫峰在这个地方是压根没有多做计算,直接划给自己一个真眼。
然而,现在无论他如何挣扎,所有的路径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局一死局。
他那条孤军深入、试图搅乱中腹的大龙,已经被这一手棋彻底宣判了死刑。
没有对杀,没有劫爭,甚至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乾净利落,一击毙命。
“好啊————妙手啊!”
一直沉默观战的陆鸣远,此刻终於忍不住低声讚嘆。
他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块绝世璞玉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这一手点”,看似出人意料,实则他早就算在其中了?”
一旁的邱婉妤这时也看向陆鸣远,眼神之中既有讚赏和惊喜,也伴隨著几分讶异。
要知道,两个月前,她刚和白子良下过!
那个时候,这个傢伙绝对没有那么强!
“不错,恐怕这埋伏的手段,从引发这条大龙进入中腹的时候,便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陆鸣远点点头,眼神之中的感嘆之意更盛。
而棋盘对面的卫峰,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性”,他精心准备的“信息战”,他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在这一刻,被白子良这冷酷而精准的一手棋,碾压得粉碎。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猎物。
那种智商被全面碾压的屈辱感,让他几近窒息。
“我————我————”
卫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颤抖著手,心有不甘的想要继续落子,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下。
棋盘上,大龙的眼位一真一假,再也看不到半分头绪。
“我认输————”
良久,卫崢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而乾涩,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白子良平静地站起身,向裁判和对手微微鞠躬。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失败者的嘲讽。
只有那份超越年龄的淡漠。
仿佛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胜利。
但他转身时,目光扫过邱婉好那张脸的时候,还是低声道:“所以,这次他的道场选拔之行,我的意见是:不行。”
这场焦点之战的落幕,在赛场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沪市小棋王”卫崢,竟然中盘脆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路子”!
而且是以这种被完全碾压的方式。
这让除了邱婉好、陆鸣远等少数知悉白子良底细的人,不禁颇感意外。 但意外归意外,此时来参加玄天道场选拔赛的选手,无一不是各自在大大小小比赛之中磨练过心性的佼佼者。
一点风波,虽然令他们在心中暗自留意到这个黑马,但並不会动摇他们的坚定意志。
比赛仍在继续。
玄天道场的选拔赛,残酷而激烈。
——
而经过前三轮的廝杀后,保持全胜的选手已经寥寥无几。
第四轮,便是这选拔赛第一日的最后一轮。
白子良的对手,是来自北方辽省的种子选手,赵启明。
比赛开始前,邱婉妤特意找到了白子良。
“小良良,你刚才有没有看见那个卫崢的脸?”
邱婉妤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实在是太解气了!”
她甚至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卫崢最后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白子良看著她手舞足蹈的样子,有些无奈。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邱婉妤这么喊了,但他实在还没有习惯“小良良”这种称呼。
而且对於卫崢,他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並没有太多胜利的快感。
他摇摇头,轻轻一笑:“你来找我,不是单纯的来模仿一下丧家之犬的样子吧?”
邱婉好听他这么一说,古灵精怪的眼睛转了一圈。
“哎,说真的,刚才那盘棋,下得漂亮!”
“那个卫崢,虽然算不上什么恶人,但是不討人喜欢。”
“你算是替安家齐狠狠出了口恶气!”
她撇撇嘴,显然对卫崢之前的囂张行径非常不满。
隨即话锋一转,她切入重点。
“为了感谢你这位“復仇者”————”
邱婉妤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小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我决定,免费奉送你下一轮对手的独家情报。”
白子良抬起头,眼神中终於带上了几分郑重。
作为玄天双童之一的银童,想必各种比赛参加的不少,这赵启明想必之前可能也遇见,甚至交手过。
情报,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眼见白子良的眼神变得郑重,邱婉妤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娓娓道来。
“之前在好几个公开赛之上,我都和赵启明遇见过,甚至在明月杯上还直接交过手。”
“哦?”白子良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那你贏了吗?”
邱婉好扬了扬眉毛:“那是自然,怎么说我也是玄天双童之一好不?一般的小角色怎么会输?
”
说到这里,白子良也不禁和小姑娘开了个玩笑:“那我这样的小角色,你不也输了吗?”
“不不不,我那个是自己学艺不精————况且你不一样!”
邱婉妤伸出一根手指,十分中二的摇了摇:“小良良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棋士的,输给你並不丟人。”
听到被人这么直球的称讚起来,饶是白子良也不禁小脸一红,摸摸头顾左右而言他道:“他棋风是怎样的?”
邱婉妤想了一下,侧头道:“如果说卫崢的棋风是“诡譎”和“功利”,那么赵启明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一个字,稳!”
“不少棋力比他高的选手,也常常被他磨进官子,然后最后被扣掉一两目的输掉。”
白子良挑了挑眉,心中不禁跳出潘海君的形象。
“所以,是类似石佛李昌镐的那个类型?”
邱婉妤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也不算是,怎么说呢————”
“对了,这傢伙在辽省那边还是挺知名的,好多人还给他按了一个外號,我觉得还挺有代表性的。”
“是什么?”
,铁闸人”,赵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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