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块烟田引发的血案(七)(1 / 1)

李青山重新回到凶田前,扭头向坡下看去,见方掌柜已经带人离开,只留下两个盯梢的。

既然他们走了,那自己也该干活了。

李青山回到屋里,拎起门后的阴阳锄头。

草垛旁,黄米教的道人紧皱著眉头,整个人蓬头垢面,仍旧陷在两难困境中。

他该不会將自己绕死吧。

李青山忽然有些担心,又回到屋里,从灶台上给他舀了一碗烂豆饭。

吕念恍然未觉,口中依旧念念有词,也不知嘀咕著什么。

李青山来到烟田前,面对绿油油的烟田,挥动了手中的锄头。

沙沙。

伴隨著清脆声响,两旁的菸草迅速枯萎,草叶上的青气已经被阴阳锄头吸走。

这是李青山忽然想到的办法:既然阴阳锄头可以收割草木精华,那乾脆用来加速菸草的烘乾。

当李青山锄完了一垄地时,扭过头来,身后的菸草已经枯萎发黄,只需略微烤制,便已可以使用。

而这时,他手中的锄头已经沉甸甸的,快要拎不动了。

阴阳锄头的存粮有限,不能无限制存储草木精华。

自己应该將锄头中的草木精华释放在何处,或者,再种些什么?

李青山回到木屋,打开麻袋,掏出了一把豆子捏了捏。

现在不是种豆子的节气,即便种下了,自己也没有心情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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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將锄头中的草木精华白白丟了,他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又拎著锄头出来了,无意中瞥见地头半死不活的大槐树。

李青山心中一动,拎著锄头来的槐树旁,给槐树的根部鬆了鬆土。

这棵古槐没有任何反应。

相比普通草木作物,这棵大槐树需要的草木精华更多。

不多时,李青山重新来到地头,继续弯著腰锄田。

在他身后,活尸长工挥舞著镰刀收割,然后將菸草打成捆堆在地头。

现在,活尸长工已经可以干一些精细的农活了。

李青山在田间来来回回,每当锄头积满了,便释放在大槐树周围。

不多时,槐树根部的草籽稻种竟已陆陆续续拱破地面,冒出了细嫩的小绿芽。

江南楼。

方掌柜垂手立在田无望身前,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田无望听罢之后抬了抬眼皮,道:“你答应了?”

“没有,绝对没有!”方掌柜立刻拍著胸脯保证,“小人只是觉得,此事拖不得,迟了恐生变化,我们耽误不起。反正只是一车铁料,便是与他也无妨。”

“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將一车铁料送到关外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一个小小的开荒户,值得嘛”

方掌柜心中一紧,正要说话,只见田无望挥挥手打断道:“我知道你已经答应他了,下次不要了,这件事你做不了主。”

方掌柜的腰又弯了几分,差点垂到地上:“小人知错,下次万万不敢了。”

田无望笑著將他搀起:“方叔,言重了,你是我田家的老人,我岂会责怪你。” 方掌柜惊魂未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我现在就去回了他?“

“不必,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主意。”田无望的眼睛笑著眯成了一道线。

大槐树坡前。

当方掌柜隨著大车赶到时,下意识吃了一惊。

只见菸草打成捆,满满的堆在一起,阳光洒在上面,金灿灿的,空气中一股焦糖般的甜香。

“这怎么可能,我记得前几天到的时候,它们还绿油油的,长在田里。”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现在这些菸草拿回去,切成丝便可,都是上等菸草。”李青山道,“答应你们的我已经做到了,你们呢?”

方掌柜扭过头,指了指坡下,一共十辆大车,最后一辆车上盖著篷布,装得满满当当。

“这里人多眼杂,莫要被人看见。”方掌柜语气轻鬆道,“我先验验货。”

他走过去,扯了一根菸叶,用隨身携带的火摺子点燃。

只见它燃烧著红色的火苗,將菸草燃尽,一股白色的烟雾慢慢逸散在空气中。

跟隨他而来的几个脚夫,都贪婪地吸了吸鼻子。

这些日子,方掌柜一直觉得神魂不定,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这一刻,忽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一下踏实许多。

“这是宝贝吶。”他大手一挥,道,“装车。”

齐家和孟家的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有些后悔。

遇到这种上等菸草,让给田家六成实在是太亏了。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们也赶著大车,爭著把菸草装在车上。

“慢!”李青山拦住了他们,“我和田家的生意谈妥了,你们呢?”

“不是要铁料嘛,我们已经带来了。”

几麻袋损坏的刀剑丟在了地上。

见李青山没有阻拦,他们立刻衝过去,开始往车上搬菸草。

很快,打成捆的菸草便被他们堆在车上,最后还有一个车没有装满。

“既然如此,我们便將货拉走了,你要的铁料,都给你留在坡下了。”方掌柜笑著道。

“慢!”

正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眾人扭头看去,见吕念瞪大了眼睛,慢慢从草垛那里走了过来。

只不过短短几天不见,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披头散髮,脸上青肿未褪去,瞪大了眼睛,眼球里布满血丝。

“你们这样不对啊。”吕念一边走一边道,“你们这样强买强卖,难道没有人管吗。都不管,我来管。”

李青山赶紧走过去扶住了他,道:“我们已经谈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都谈妥了。”

“你真的愿意吗?”吕念盯著他的眼睛道。

看著他真诚的双眼,李青山不忍欺瞒。

“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明白了。”吕念抓著他的胳膊,有些激动道。

“你怎么会想明白呢?”李青山诧异道。

“救一人也要救,救五人也要救,不管怎么救,都是要救的。”吕念紧紧抓著他的胳膊,“尽力而为罢了。”

李青山没有想到,他竟琢磨出这样一个道理,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还没有与你一兜米呢,难道,你连黄米教的祖训也不顾了?”李青山问道。

“你已经给了我一碗烂豆饭,一兜米一碗饭,其实都差不多的。”吕念昂起头,看著田齐孟三家道,“吃了你的饭,我就管你这桩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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