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所有太玄人族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
如今真的展现在眼前,让每个人心里都生出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那个悬在整个太玄王朝头顶的毒瘤,现在以这种被审判的姿態,被高悬在空中示眾。
而在苍甫的身前。
那道年轻的人族身影,像是一尊代表著人族意志的神灵,对著这头流淌著罪血的妖狐,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锋刃。
苍甫的眼神中,流露出如同死灰般的绝望和寂灭,跟季藏对视著。
它活了这么多年,对於真理和大道的洞悉早已超乎常人。
它知道,季藏是绝对不会放过它的。
今天,就是自己一切的终结。
此刻的苍甫,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遗憾。
自己准备了这么久,潜心苦修了漫长岁月,如今距离至尊境只差一步之遥。
只差一步之遥!
自己就能以这幅不纯不净的混种血脉肉身,拿到踏上神路的资格,去角逐未来整个永恆大陆,乃至整个寰宇的主导权!
可如今,竟然在一个被自己踩在脚下当成耗材的人族的手中,折戟沉沙!
它不甘啊!
“你究竟是谁”
苍甫双眼失神地喃喃道。
直到现在它都无法相信,一个人族,居然能够做到如此的地步。
“杀你的人。”
季藏看著它,说出了这个不像答案的答案。
隨后。
手起刀落,刀锋的寒芒在月光的照射下,化作天空一点一闪而过的流光。
唰!
锋刃正中苍甫的额头,发出吨地一声,连周围的空间都震出了波纹。
“啊!!!!”
苍甫的头骨碎裂,被砍出了一道豁口,眼睁睁地感受著锋刃一点一点地嵌入自己的首级。
季藏为了奖励这个老杂毛,没有动用太多的手段,只是单纯用物理力量进行切割。
嘶咔咔咔咔!
骨骼崩碎和血肉分离的渗人声音。
掺杂在苍甫那响彻天地的惨嚎之中。
季藏看著它承受著极致痛苦的扭曲神情,眼神冷漠,嘴角掛著一丝讥讽的笑:“很痛吧?”
“不要!不要!求求你杀了我!啊!!!!!”
苍甫声音几乎因为惨叫而失真,疯狂向季藏求饶。
但季藏的行刑动作,却根本没有因此而停下半分,“这就受不了了?这些年,太玄人族承受的痛苦,可还不及你现在的万分之一啊”
话音落下,月之血的锋刃之上,赫然覆盖上了一层蚀骨的阴雷!
嗤——!
苍甫的巨大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两只竖瞳几乎缩成了针尖。
它直接到达了。
只不过到达的是地狱。
“嗬啊!!!!”
阴雷的灵魂灼烧,让苍甫真切地体验到了什么叫地狱般的酷刑。
死亡在这样的极致痛苦下,都成为了唯一解脱的希望。
这场平静而庄严的行刑,在万千太玄人族的注视之下,进行了足足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苍甫简直像是经歷了一个纪元的漫长时间。
它的无数次失去意识,又无数次被季藏的阴阳雷重新激活,让它继续感受这一切的痛苦。
直到它的灵魂脆弱到要崩碎,季藏这才握紧了月之血的刀柄,猛然爆发出强烈的阴阳雷之力,一刀將苍甫的肉身,砍成了海量光芒中被撕碎的黑线虚影。
这一位统御夜狐族数千年的混血种巨头。
就这么以极其屈辱且痛苦的方式,迎来了自己最后的终局。
等到一切气息全部平息下来。
天空之上,只剩下那道縈绕著氤氳雷光的身影,独自静立於苍穹之上。
世界,太平了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了这个真切的结果。
而这一切,仅仅是在一天之內完成的。
不,准確来说是在一夜之间。
一夜之间,太玄人族从被压制被欺凌,甚至是几乎要被灭族除根的情况下,迎来了伟大的光復。
而这一切,人族地下起义军的功劳自然必不可少。
但最大的决定性因素,绝对要是高悬於空中的那道身影。
是他以绝对的力量,扫清了那些不可战胜的至高强者,让太玄人族重新站了起来,重新挺直脊樑。
生活在王都的千万人族,都在仰头看著那道孤绝的身影。
一片静怡。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欢呼。
每个人都是下意识地跪下,对著天空上的那道身影,重重叩首。
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够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於天上的那位人族神明的崇高敬意。
这是拯救苍生的復国之恩。
太玄人族,会將这一刻永世铭记。
百姓们眼中含泪,在心中虔诚无比地祷告。
虽说季藏不是神明,但在他们的眼里,已经完全跟神明划上了等號。
季藏看著下方这片满是废墟的战场上,那些对自己叩拜著的大量人影。
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战总算是结束了。
但流程还是得走一下的。
季藏的磁场领域扩散开来,覆盖了下方的整个皇宫,精准地发现了正躺在病榻之上的那道身穿龙袍的身影。
太玄主君。
这位真龙天子,现在早已病入膏肓,曾经的昏庸和沉溺享乐,让他落得如今的这幅下场。
山河濒临破碎,百姓化作任人宰割的鱼肉,连整个王朝的血脉正统,都几乎要被人彻底剥夺。
一道雷光笼罩在他的病躯之上,瞬间將其烧成了灰烬。
给这个无能昏君一个痛快,已经算是季藏最后的仁慈了。
了结了这一国主君。
季藏直接用磁场裹起了象徵著整个王朝最高权力的玉璽,將其从王宫之內带了出来。
玉璽一路飞到了高空之上,落入了季藏的掌中。
这是用最珍贵的稀有玉石雕刻而成。
下面“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的刻印,被注入了强大的血脉神性,光是看一眼,都能够感受到那种极致的人族血脉威严。
可惜这样的一国至宝,也被妖后的气息污染了,里面游离著浓重的异族气息。
季藏在里面重新注入了雷霆之力,將玉璽內部所有的骯脏气息,彻底清除。
蒙尘的玉璽,重新焕发了氤氳的玉润光泽。
隨后,季藏迈开了步伐。
脚下无尽的雷光神辉,凝聚起来,化作一条通往下方广场的长阶。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如同神明驾临凡间。
下方的百姓们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激动的泪花,不停地叩首。
季藏手握玉璽,肩披神光,从天上一路降到了这片广场,最后走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正是同样眼含热泪,跪在地上叩首的徐天渊。
季藏手中握著那枚象徵著王权和一国重担的玉璽,並未直接递过去。
他站在这里,目光越过徐天渊,越过跪伏在地的起义军將士,越过广场上那些衣衫襤褸却挺直脊背的人群,落在这座歷经八千年风雨王都的夜幕轮廓之上。
“徐天渊,即刻起,你將为太玄主君。”
季藏没有立刻將玉璽递过去。
“太玄立国八千载。”
他的声音很轻,在领域之力的加持之下,神音传遍了整片广场,传遍了每一条街巷,传遍了每一个仰望祈祷的人耳中。
“自太初以降,人族命格残缺,登神无路,万族欺凌,沦为鱼肉。”
“但从今日起”
“人族,將重新站起来,拿回以往的荣光。”
季藏眼神坚定,落在徐天渊身上。
“如今昏君已死,妖狐已灭,但天下尚未平定。”
“徐天渊,为太玄戍边三十年,从未屈服异族统治,抗爭至今,为太玄人族鞠躬尽瘁。”
“你,当为太玄主君,望你引领太玄人族,平定天下,光復山河。”
话音落下,玉璽从季藏掌心浮起,悬在半空,散发出温润的玄光。
光芒笼罩在徐天渊的身上,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从跪姿扶起。
徐天渊的嘴唇颤抖。
他想说那些推辞了半辈子的谦辞,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枚玉璽已经落在了他掌心。
沉甸甸的,压得他双手都在抖。
不是玉璽重,是这份担子重。
八千年的国祚,亿万条人命,都在这一方玉石里。
“臣”
他喉咙滚动,终於挤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却怎么也接不上。
季藏看著他,“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谢恩,从今日开始,光復太玄荣光的重任,就落在你肩上了。”
徐天渊再度郑重地跪下去,不是跪季藏,而是跪这枚传国玉璽,跪那八千年来从未真正熄灭过的火。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眼泪一滴一滴砸进石缝里,砸进这片浸透了人族血泪的土地。
此刻,万千百姓以及起义军,都在见证著这一幕。
这是君权神授的伟大仪式。
从这一刻起,徐天渊的主君之位,將没有任何人能够质疑。
王朝最重要的权力交接,就这么顺利且完美地完成了。
季藏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数十万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泪,有血,有被压抑了数十年的屈辱,终於大仇得报,白日青天的激动,也正在冉冉升起的对未来的无限希冀。
他没有再说什么。
平静地转过身,迈开步。脚下那道光铸的长阶开始破碎,从末端起,一级一级,化作漫天光尘。
他走在正在消散的光阶上,不紧不慢,不回头。
光阶碎到他脚下的时候,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广场上,数十万人跪著,没有人起身。
他们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看著那些正在飘散的光尘,看著那片被月光洗过的天空。良久,才有人轻轻叩首。
“恭送神主——”
那声音很轻,像一根针掉进湖里。但下一秒,整片广场,整条长街,整座王都,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恭送神主!!”
“恭送神主!!!”
数十万人的声音匯成一道洪流,衝上云霄,震落满城的露水。
徐天渊捧著玉璽,跪在最前面,眼泪还在流,但脊背已经挺直了。
季藏並没有直接离开王都。
此刻的他,已经来到了王都后山的禁地入口。
在以前,这里是人族绝对的禁区。
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里是五尊的静修之地,藏匿著最深也是最可怕的罪恶。
现在,这片区域也该物归原主了。
季藏抬起手掌,阴阳雷领域渗入这里的禁制,直接將其彻底破解。
浓重的谜障散开,显露出了这片禁地的真容。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
但季藏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撼了一下。
这是比霽月山主峰还要夸张的极致的奢靡和辉煌。
前方,大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坐落在这里。
各种绝世珍宝,像是隨处可见的垃圾一样被隨意堆放。
夜狐族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把太玄歷代的宝库都据为己有。
光是各种在求生者世界里能卖到上千万金幣的材料、器具、装备,这里就隨处可见。
季藏眉头微微蹙起。
在这里,他能够明显感受到整片宫殿的底部,正在运转著某种极为邪恶的血阵,还有尚未散去的血腥气息。
季藏身影一闪,追寻著这股气息,来到了某个巨大的血池前方。
看著血池之中浸泡著的孩童尸首。
季藏的目光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些老畜生,竟然真的用人族作为耗材来修炼。
看来自己单纯处死它们,还是太便宜这些畜生了。
不过也不著急。
现在还有很多夜狐族还活著。
这些血债,太玄人族会自己一笔一笔討回来。
季藏释放出磁场领域,像是雷达一样扫描过这里的一座座宫殿。
隨后,他將这里的各种禁制和阵法,一一拔除。
顺便查看对方留下的各种遗產。
可惜在这些外围的宫殿,没发现什么能够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季藏一路来到了一座最为庞大的巨殿之前。
殿前那一扇封闭巨大石门,堵住了他的去路。
石门上刻著夜狐族的图腾,九条尾巴的狐狸,每一尾都缠绕著一个人族的魂魄,看上去诡异到了极点。
季藏抬手,轻轻一推。
整片石门便直接碎成了齏粉。
连带著內部用来封锁气息的禁制,也一同被季藏破坏掉了。
轰隆隆隆
地上扬尘滚滚,皎洁的月光透过逐渐散开的烟瘴,微微映亮了幽幽的宫殿。
当巨殿內部的气息逸散出来的那一刻。
季藏的瞳孔顿时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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