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这也太激进了吧?7(1 / 1)

就这样。

陈不疑白天干活,晚上琢磨。

困了就靠著墙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看。

老周头在外面挖地,翠娘在外面种粮,狗蛋在外面跑来跑去。

他在这里,跟那张图纸死磕。

一个月后。

山坡上开出了三亩地。

翠娘的手满是厚厚的茧子。

但她蹲在地里,看著那些嫩绿的苗,笑得眼睛都弯了。

“活了都活了”

狗蛋蹲在她旁边,学著妈妈的样子,用小手指轻轻摸著那些苗。

老周头在山坡背面建了一座炭窑。

他用石块垒起来,糊上泥巴,留了风口和烟道。

砍下来的树枝塞进去,点火,闷烧,三天后就能出炭。

第一批炭出炉的时候,他捧著一块黑乎乎的炭,递给陈不疑:

“烧成了。比买的还好。”

陈不疑接过那块炭,沉甸甸的,还带著余温。

他想起老周头刚来的时候,饿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晃。

现在他站在炭窑前,腰板挺直,眼睛里有了光。

矿洞口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座简易的铁匠铺。

老周头用石块垒了炉子,用炭窑出的炭做燃料,用从外面捡来的破铁片敲敲打打。

他打出了第一把锄头。

“试试。”他把锄头递给陈不疑。

陈不疑接过,挥了一下。

比之前用的那把好使多了。

翠娘凑过来看,眼睛发亮:

“这下能多挖几块地了。

又过了几天,矿洞里来了新人。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瘸著一条腿,背著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

他是从北边逃难来的。

世家打仗,村子被烧了,老婆快饿死了。

他背著她走了半个月,看到这里有烟,就摸过来了。

“能能收留我们吗?”他站在洞口,声音发抖。

陈不疑看了看他背上那个女人,又看了看翠娘和老周头。

他现在还是那个城里的小帮工,还没来得及完成角色转变。

依旧习惯性的依赖別人。

翠娘点点头。

老周头闷声说:

“能干活就行。”

陈不疑侧身让开:

“进来吧。”

男人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

翠娘赶紧去扶他:

“別跪,別跪,进来再说”

女人被安置在乾燥的地方,翠娘端来一碗稀粥,一口一口地餵她。

男人蹲在旁边,看著老婆喝粥,眼眶红了。

“我我能干活。”

“打铁、种地、砍树,什么都能干。”

老周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养好了再说。”

又过了几天,又来了人。

一家三口,父母带著一个七八岁的丫头。

又过了几天,来了两个半大小子,十四五岁,父母都死了,结伴逃命。

又过了几天,来了一个老头,七十多了,走不动路,被人用木板车推来的。

推他的是个年轻人,说是他孙子。

“我爷爷以前是木匠,会做水车、纺车、什么都会。”

“你们收下他,我给你们干活。”

陈不疑看著那一老一小,点了点头。

矿洞里渐渐热闹起来。

白天,男人们出去挖地、砍树、烧炭、打铁。

女人们种菜、做饭、照顾孩子。

老人指点著,教年轻人怎么干活。

晚上,大家挤在一起,吃著稀粥,聊著白天的事。

有人说起以前的家。

有人说起死去的亲人。

有人说起逃难的路上吃了多少苦。

说著说著,有人哭了。

哭著哭著,有人笑了。

陈不疑坐在角落里,听著这些声音,不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些人。 那些人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有悲伤。

但也有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隨时会灭。

但它却顽强的亮著。

三个月后。

陈不疑终於造出了第一台蒸汽机。

说是“蒸汽机”,其实就是个粗陋的铁疙瘩。

锅炉是用废铁皮卷的,活塞是用破铁棍磨的,飞轮是用石头凿的,管道是用竹子代替的。

到处都是漏气的地方,到处都嘎吱嘎吱响。

但它能动了。

陈不疑往锅炉里添了炭。

开始烧水,蒸汽衝进气缸,推动活塞,带动飞轮。

呼哧——呼哧——呼哧——

那声音像一头老牛在喘气。

但飞轮真的转起来了。

一圈,两圈,三圈

陈不疑站在旁边,盯著那个转动的飞轮,一动不动。

他想起老周。

想起那个在橡胶树下教他采胶、硫化、炼胶的老人。

蒸汽机里那些橡胶垫圈、橡胶管道、橡胶密封件,全是按照老周教的方法做的。

至於为什么蒸汽机还到处漏气

那是自己的手艺差了点。

总之

没有那些橡胶,这台机器根本动不了。

老周,你看到了吗?

我做出来了。

陈不疑不知道,老周已经死了。

他只知道,那个老人教给他的东西,他没忘。

他把蒸汽机搬到洞口,接上抽水机。

呼哧——呼哧——呼哧——

机器响了半个时辰,抽水机开始动了。

水从低处抽到高处,顺著挖好的水渠,流进地里。

翠娘站在地边,看著水流过来,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这是神仙吗?”

老周头蹲在炭窑旁边,看著蒸汽机带动的鼓风机,半天说不出话。

那个铁疙瘩把风呼呼地往窑里吹,火苗子躥得老高,炭烧得又快又好。

他站起来,走到陈不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说话。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光。

【叮!根据地人口:23。】

【解锁基础工业:初级冶炼、初级机械加工。】

陈不疑听著脑海里的声音,站在蒸汽机前。

机器还在响,呼哧呼哧的,像一头喘著粗气的老牛。

但在他耳朵里,那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好听。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躺在臭水沟里,等著死。

现在他站在这里,面前有一台会动的机器,身后有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个人,都看著他。

等著他告诉她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陈不疑深吸一口气。

“我们继续干。”他说。

灵州城,杨世家府邸。

今晚有宴会。

苏白穿著那身精心仿製的华服,站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酒。

他的眼睛一直在瞟。

瞟那些穿著綾罗绸缎的贵族小姐、举手投足都带著“贵气”的世家子弟。

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很有身份的人。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圈子。

这就是他拼命想挤进来的地方。

他端著酒杯,想找个机会上去攀谈,但又不敢。

万一说错话怎么办?

万一得罪人怎么办?

万一被赶出去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往人群那边靠近了一点。

又靠近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仿佛自己已然是他们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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