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这也太激进了吧?14(1 / 1)

三天后,陈不疑带著一支小队出发了。

小队有十五个人。

六个技术人员,都是这几年在临渊学出来的。

有的懂矿石,有的懂机械,有的懂化工。

虽然都没出过远门,但个个跃跃欲试。

八个安保人员,全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带队的是周栓。

周栓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偷粮吃的半大小子了。

他跟著陈不疑学了两年,练了一身力气,人也稳重了。

陈不疑让他管安保队,他干得挺好。

还有一个,是老周头。

“您去干啥?”陈不疑问。

老周头说:

“我年轻时候在南疆矿上干过,认得矿石。万一你们找不著,我能帮上忙。”

陈不疑想了想,点了点头。

十五个人,背著乾粮、工具、武器,往南走。

走了半个月,终於到了系统標註的地方。

那是一座废弃的矿坑。

矿坑很大,很深,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张大嘴。

洞口周围长满了杂草。

但仔细看,能看到有人走过的痕跡。

陈不疑带人进去。

矿坑里又黑又潮,到处都是积水。

洞壁上残留著当年开採留下的凿痕,脚下时不时踩到锈蚀的工具、破旧的筐子。

往里走了几百步,老周头突然拉住他。

“有人。”

陈不疑停下脚步。

前面拐角处,有微弱的光。

他示意周栓带人散开,自己悄悄摸过去。

拐过弯,他看到了一幅让人说不话来的场景——

几十个人蜷缩在洞壁两边,挤在一起。

有的躺著,有的靠著墙,有的趴在地上。

每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带著病態的灰白色。

有的在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有的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还有的已经不会动了。

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几个还活著的人,看到陈不疑他们呆呆的出神。

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希望。

什么都没有。

只是空洞地看著他。

像看一块石头。

陈不疑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老周头走到他旁边,看著那些人,眼眶红了。

“尘肺病。”他说,“矿上干久了,吸了太多灰,肺就坏了。”

“那些世家老爷,矿工得了病,就扔出来等死,能动的,自己爬出来”

“不能动的,让人抬出来。扔在某个废弃的矿洞里,就不管了。”

他指著那些人:

“这都是被扔出来的。

陈不疑沉默著。

他看著那些人的脸。

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已经看不出年纪。

但他们的眼神都一样。

那种眼神,他见过。

三年前,老周头第一次走进矿洞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翠娘抱著狗蛋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他自己躺在臭水沟里等死的时候

应该也是这种眼神。

那是等死的人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对周栓说:

“把乾粮拿出来,分给他们吃。”

周栓愣了一下:“可是咱们的路还长”

陈不疑看著他:

“分。”

周栓没有再说话。 他带著人,把乾粮分给那些人。

那些人接过乾粮,愣愣地看著,像是不敢相信。

一个老人捧著那半块饼,手抖得厉害,眼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流下来:

“好香的粮食给我们吃糟蹋了”

陈不疑蹲到他面前:

“老人家,您贵姓?”

老人摇头:“不贵不贵姓王叫我老王就行”

陈不疑说:“老王叔,您想不想离开这儿?”

老人愣住了。

离开?

他们这些人,还能离开?

陈不疑说:“我那儿有个地方,有饭吃,有房住,有活干。您要是愿意,我带您走。”

老人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

“能能带我走?”

陈不疑点头。

老人忽然哭出声来,哭得浑身发抖。

周围那些人,也哭了。

哭声在矿坑里迴荡,像一群被遗弃的孤魂。

终於等到了来收尸的人。

陈不疑站起身,对周栓说:

“能走的,扶著走。不能走的,背著走。一个都不能落下。”

周栓点头,带著人去扶那些人。

一个年轻人背起一个老人,刚走两步,那老人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后生后面后面还有”

年轻人愣了一下。

老人指著矿坑深处:

“里面里面还有很多活著的死了的”

陈不疑带著人往里走。

越往里,人越多。

有的还活著,有的已经死了。

活著的人,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有人来,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有期待。

死了的人,就那么躺著,没人埋,没人管,慢慢地烂掉。

陈不疑看著那些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老周头说过的话——

“那些世家老爷,赚的钱,每一两都沾著我们的血。”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这些人的命,就是那些世家老爷的富贵。

他深吸一口气,对周栓说:

“继续。”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把活著的人全部救出来。

一共七十三个人。

有的能走,有的不能走。

能走的扶著,不能走的背著,一步一步往矿洞外挪。

那七个技术人员,在矿坑里找到了系统需要的稀有金属样本。

这些矿石,就是从这样的矿坑里挖出来的。

用这些人的命挖出来的。

他把矿石收好,对那七十三个人说:

“跟我走。”

那些人看著他,眼里终於有了光。

七十三个人,加上原来的十五个人,浩浩荡荡往北走。

路上,陈不疑知道了那个老人的名字。

他叫老王头,六十二岁,在矿上干了四十年。

四十年,从十几岁开始,一直干到干不动为止。

他有老婆,有孩子。

老婆死了,孩子跑了。

他一个人,被扔在矿坑里等死。

“我认字。”他说,“年轻时在工坊里干过,师傅教过我。认得矿石,认得火候,认得成色。”

陈不疑看著他:

“您愿不愿意跟我回去,教人认矿石?”

老王头愣了一下。

隨后狠狠地点头,仿佛怕陈不疑反悔了似的。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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