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迟三千刀,重生登基时!(1 / 1)

“苏彻逆贼,勾结外邦,意图谋反,罪证確凿!”高天赐的声音通过內力传遍刑场,“陛下仁德,念其旧功,赐其全尸凌迟,已是天恩!”

苏彻被绑在刑台上,锋利的刀刃片片割下皮肉。血顺著木台往下淌,在烈日下蒸腾出铁锈般的腥气。刑场外围满了人,那些他曾守护的百姓,此刻正伸长了脖子,像看一场盛大的表演。

“第三百零一刀!”

监刑官尖利的声音刺破喧囂。

苏彻没有叫喊。他只是睁著眼,看著刑场正前方那座临时搭起的高台。高台上,一身明黄龙袍的林楚端坐御椅,她身侧站著锦衣玉冠的高天赐。两人靠得很近,高天赐的手,正轻轻搭在林楚的椅背上。

林楚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张曾经对苏彻展露过无数次温柔笑靨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苏彻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

勾结外邦?意图谋反?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三年前,他从现代世界莫名穿越至此,成为天明帝国一个家破人亡的落魄书生。是林楚,当时还是备受冷落、朝不保夕的六公主,在雪夜里將他从破庙中带回府中。

她说:“先生大才,何必埋没於草莽?助我,便是助天下苍生。”

他说:“凭什么?”

她答:“凭我知你非池中物,凭我愿以性命相托,凭这天下不该是现在这副样子。”

那时她眼里有光,有不甘,有和他一样的,想要撕破这昏聵世道的火焰。

於是,他答应了。

替她周旋於虎狼环伺的朝堂;替她剷除政敌、收服边军。为她献上科举改制之策,打破门阀垄断;为她设计新式农具,活民百万;为她组建“諦听”暗部,掌控天下消息。

多少次生死一线,他挡在她身前。

多少次孤身入敌营,他替她扫平障碍。

他將一个毫无根基的公主,生生扶上了储君之位,又在老皇帝暴毙、诸王叛乱的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通天路,將她送上至尊宝座。

三天前,她登基为帝,成为天明帝国开天闢地第一位女帝。

登基大典上,她握著他的手,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声音哽咽:“苏先生於我,如师如父,如臂如指。此生此世,朕绝不负你。”

多么动听。

然后,就在昨夜,庆功宴上,她亲手为他斟酒,眼波温柔如旧。

“先生,饮了此杯,你我共赏这万里江山。”

他喝了。

酒里有“软筋散”,无色无味,唯有她能让他毫无防备。

再醒来,已是镣銬加身,罪名罗列,昔日功绩全都成了高天赐的勋劳。朝堂之上,人人指认他“骄横跋扈”、“意图不轨”。他那些忠心耿耿的旧部——赵家寧、庞小盼一个个被拖出殿外,惨叫声不绝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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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她,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高天赐抢著回答,趾高气昂:“因为你功高震主!因为陛下夜不能寐!因为你这等来歷不明的妖人,本就该死!”

林楚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苏彻,你太聪明了,聪明得让朕害怕。这江山,姓林,不姓苏。”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从不是她的“先生”,只是她登天路上,最好用,也最需要毁掉的那把梯子。

“第四百刀!”

又是一片血肉分离。

视线开始模糊,但高台上那对依偎的身影,却清晰得刺眼。他看到高天赐低下头,在林楚耳边说了句什么,林楚嘴角竟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极淡的、属於小女人的羞怯笑意。

那是苏彻从未见过的神情。

原来,她不是不会笑,只是不会对他那样笑。

原来,她並非天性冷硬,只是將所有的柔软,都留给了那个在她危难时躲在父辈羽翼下、在她功成时跳出来摘桃子的大將军之子。

恨吗?

当然恨。

但比恨更汹涌的,是滔天的怒与嘲弄。

怒这世道不公,怒自己眼瞎心盲。

嘲弄自己两世为人,竟还相信人心,相信承诺,相信那些虚无縹緲的情意。

意识渐渐涣散,最后的感知,是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 “听说这位以前可是女帝面前第一红人”

“红人?呸!还不是个反贼!高將军才是真忠臣!”

“就是,你看高將军和陛下,那才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反贼,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呵。

苏彻闭上眼。

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林楚,高天赐,这满朝负我之人

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这所谓的天明帝国

山河破碎,日月倾颓!

剧痛如潮水般將他最后的意识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耳边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山呼海啸,直衝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彻猛地睁开眼。

没有刑台,没有鲜血,没有剐肉的刀刃。

刺目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雄伟的高台上,身穿一袭素雅却整洁的青衫。脚下是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地砖,眼前是绵延至视线尽头的、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和黑压压的百姓。

风拂过脸颊,带著初春的微寒,和一丝檀香与旌旗的味道。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身侧半步之后,站著身穿明黄太子冕服、头戴珠冠的林楚。她正微微仰著头,望向更高处那金光璀璨的龙椅,侧脸在阳光下莹白如玉,眼眸中闪烁著压抑不住的激动、野望,和一丝初登大位的、不易察觉的忐忑。

更远些的地方,一身华服、意气风发的高天赐,正用一种混杂著得意、贪婪和挑衅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这是

天明歷三七九年,三月初六。

女帝登基大典。

他重生回了三十天前。

回到了一切刚刚开始,背叛尚未发生,他还有机会將所有人拖入地狱的这一天!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前世凌迟的痛楚还残留在每一寸神经末梢,与眼前这荒谬而真实的场景交织,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和噁心。

“苏先生?”

轻柔的、带著一丝依赖和询问的女声响起。

林楚微微侧头,看向他。那张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感激,以及全然的信任。和前世最后那冰冷无情的面孔,判若两人。

“陛下,”苏彻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臣子礼,“吉时已到,请陛下升座,受百官朝拜,承天命所归。”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演练过千百遍。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垂下的眼眸深处,是怎样的冰封万里,是怎样的地狱业火在无声燃烧。

林楚似乎鬆了口气,对他展现出一个极度信赖、甚至带著些许脆弱感的笑容:“若无先生,绝无楚之今日。此情此恩,楚必终生不忘。”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在震天的礼乐与钟鸣声中,转过身,一步一步,踏著铺陈到龙椅前的猩红地毯,走向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

苏彻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她挺直的背影。

终生不忘?

是啊,你怎么会忘。

你会忘恩负义,你会过河拆桥,你会將我凌迟处死,你会將我的兄弟手足赶尽杀绝。

你会和那个废物高天赐,一起踩著我与袍泽的尸骨,享用这染血的江山。

好,很好。

林楚,这一世

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终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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