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 / 1)

“第二,在北边点火。”贾先生道,“禿髮乌孤那条线,可以再催一催。

让他设法,『证实』公主在北疆时,曾与其有过『秘密接触』,甚至达成过『某种协议』。

证据嘛,偽造几封书信,找几个『北狄降人』作证,並不难。

將此消息,通过我们在朝中的言官,以及在民间收买的流民、说书人,散布出去。届时,前方战事不利,后方通敌流言再起,公主便是百口莫辩!”

“第三,在朝中断后。”贾先生眼中闪过狠辣,“公主离京,其府中只剩李纲、庞小盼等文吏商贾,不足为虑。

我们可以趁机,在吏部、兵部、户部,加紧安插我们的人,替换掉那些可能倒向公主的官员。

同时,发动御史,就公主『擅离中枢』、『劳师靡餉』、『任用私人』等罪名,持续弹劾,让陛下和朝野对其心生厌烦。

若其在南方再有失利,便可一举发动,联名上奏,请陛下收回其权柄,甚至问罪!”

“第四,”贾先生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诡秘,“王爷可还记得,陛下身边的刘瑾刘公公?

他那个乾儿子,可是在常平仓案里,被公主给刘公公对此,可是耿耿於怀。

內廷的力量,若能为我们所用,关键时刻,或可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陛下的汤药,陛下的旨意”

云焕猛地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眼神凌厉如刀:“內廷之事,慎言!刘瑾那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足够的代价,他不会轻易下场。此事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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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镇国长公主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志在必得的弧度。

“就按你说的办。南边,北边,朝中,三面施压。我要让我的好皇妹,顾此失彼,焦头烂额!最后,要么死在南方叛军箭下,要么背著通敌叛国的千古骂名,滚回她的公主府,永世不得翻身!”

“至於那个苏哲”云焕眼中杀机暴涨,“此人智计百出,是云瑾最大的臂助。必须儘快除掉!贾先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我皇妹离京之后,我要看到这个人的首级,摆在我的面前!”

“王爷放心!”贾先生躬身,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属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公主车驾一出京城,便是那苏哲的死期!属下定会让他,死得悄无声息,合情合理。”

“好!”云焕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去办吧!要快,要狠!”

“是!”

贾先生匆匆退下。密室中,只余云焕一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安庆”的位置上。

“皇妹啊皇妹,这南方,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这万里江山,註定是我云焕的囊中之物!”

窗外,夜色如墨,北风呜咽,仿佛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而在城南隱庐,苏彻的书房內,灯火同样未熄。

他面前摊开的,不再是舆图或文书,而是一张看似杂乱无章、写满各种代號、地名、时间的网状图谱。

图谱中心,是“三皇子云焕”、“贾先生”、“禿髮乌孤”、“靖江王云涛”几个名字,无数线条从他们身上延伸出去,连接著朝中官员、边关將领、內廷太监、商贾、江湖势力,甚至北狄部落。

他的手指,缓缓在“贾先生”这个名字上划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誚的弧度。

“想动我?”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著虚空中的某人说话,“就凭你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魎?”

他提起笔,在“贾先生”的名字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写下几个小字。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图谱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標记著几个北狄部落的符號,以及一个特殊的標记——“七號”。

“禿髮乌孤你也该动一动了。”苏彻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你这么喜欢和南方叛王做生意,那么,送你一份『大礼』,想必你也不会拒绝。”

他迅速写下一张纸条,用火漆封好,唤来灰隼。

“用最快的鷂鹰,送给『七號』。告诉他,可以执行『离间』计划了。目標,禿髮乌孤与挛鞮冒顿长子,乌维。要让他们,彻底反目,不死不休。”

“是!”灰隼领命,无声消失。

苏彻又写了几道指令,分別给殷无咎、庞小盼,以及几位隱藏在京城各处的暗桩。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凛冽的寒风涌入,吹散一室的沉闷。

他望著三皇子府的方向,目光悠远而冰冷。

“三皇子,贾先生你们在算计南方,在算计公主,在算计我。”

“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京城,这朝堂,这天下”

“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公主殿下,你放心南下。这京城的棋局,我会替你好好下完。”

寒风呼啸,捲起他青衫的衣角。

夜色,愈发深沉了。

南北两处,烽火將起,暗战已开。

而这盘关乎帝国命运的大棋,隨著镇国长公主云瑾的车驾即將驶出京城,进入了最激烈、也最凶险的中盘搏杀。

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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