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月下诉前缘(1 / 1)

阿月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端起新煎好的药,递到他唇边。

“喝药吧。你的毒,拔除了一部分,但余毒仍深,需循序渐进。別想太多,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药汁苦涩,带著奇异的腥甜。

苏彻顺从地喝下,目光却无法从阿月脸上移开。

他想从她平静的眉眼间,读出更多关於过往,关於她这些年经歷的信息。

可阿月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层面具,沉静,疏离,只做一个尽责的医者。

餵完药,她替他掖好被角,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平淡:“睡吧。我守著你。”

苏彻闭上眼睛,疲惫感再次席捲而来。

但这一次,梦境不再只是破碎的画面和痛苦。

他仿佛又听到了南疆雨林连绵的雨声。

看到了竹楼里跳跃的火光,和那个哼唱著忧伤曲调、额心有硃砂痣的少女。

而现实中,阿月静静坐在床边,看著他沉睡的容顏,琥珀色的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悲伤。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落下。

“阿苏哥”她极低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眼泪终於无声滑落,没入轻纱。

“能再见到你,能再救你一次真好。”

“哪怕,你已不再是雨林中,那个只属於我的阿苏哥了。

光芒清清冷冷,映照著石室內。

一个沉睡,一个垂泪。

两个被沉重的过往与无奈的现实,紧紧缠绕的灵魂。

而密室之外,皇城的夜晚,依旧漫长。

大殿的灯火,不知疲倦地亮著。

两个女子的心,隔著宫墙与夜色,为著同一个男人,各自沉浸在无人知晓的煎熬与心事之中。

慈寧宫密室的晨光,是透过石壁极细微的缝隙。

被稀释成近乎不存在的、灰白色的微尘。

<

在夜明珠恆定清冷的光晕中,缓慢浮动。

苏彻醒来时,身体依旧沉重。

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石床上。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混合了灼痛、麻痹和阴寒的剧痛,已不再是唯一主宰。

一种清晰的、源自臟腑深处的疲乏与虚弱取而代之。

左臂伤口处传来的是药物覆盖下的、钝刀子割肉般的持续抽痛。

他尝试著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指尖微弱的、属於自身的控制力。

喉咙也不再乾涩如砂纸,虽然发声依旧困难嘶哑。

阿月不在床边。

她正背对著他,在石案前忙碌,將几种新送来的、散发著各异气味的药材分拣、称量。

彩衣的衣摆沾了些新鲜的泥土,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她的动作依旧稳定专注,可苏彻敏锐地察觉到。

她的背影比昨日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呼吸的频率也略微快了一些。

是因为自考昨日想起了那些往事吗

还是外面又发生了什么

“咳”他试图清嗓子,却只发出轻微的咳声。

阿月身形一顿,转过身来。

轻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她的目光已第一时间落在他脸上,仔细审视著他的气色。

“醒了感觉如何”

“好些了。”苏彻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扫过她衣摆的泥土。

“你出去了”

“嗯。去取了些药材,也听了些消息。”阿月没有隱瞒,走到床边,再次搭上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很稳。

片刻,她微微頷首。

“脉象比昨日沉稳,余毒被拔除近半,但心肺损伤犹在,经脉也需要时间温养。今日可以试著进些清淡的米粥肉糜了。”

苏彻心中稍安,能进食,意味著身体在恢復机能。

“外面什么消息”

阿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言辞。

她將他的手放回被中,掖好被角,才缓缓道。

“皇城大体已定。

逆党核心多已落网,魏迟残部清剿完毕。

你的陛下,”她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

“手段雷霆,朝局已稳。北疆有信,韩铁山已甦醒,虽仍虚弱,但性命无碍。

韩冲稳住了防线,北狄暂无新的大规模动作。”

都是好消息。

苏彻紧绷的心弦,又鬆弛了一分。

瑾儿她果然做到了。

只是,阿月语气中那一丝几不可查的凝滯,让他觉得,事情並非如此简单。

“还有呢”他看著她。

阿月移开视线,走向火塘,拨弄著炭火,声音在噼啪的轻微爆响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赵家寧在清查逆党时,发现了些別的线索。

关於当年南疆秘使,关於天明先帝晚年,宫中一些隱秘。”

苏彻的心猛地一沉。

当年南疆秘使

那不就是他父亲派去、导致他被当作“试验品”的使者吗

先帝晚年隱秘

“什么线索”他追问,声音因急切而更显嘶哑。

阿月转过身,隔著几步距离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深不见底。

“具体不知。但赵佳寧似乎很震惊,连夜入宫密奏。

之后,你的陛下,下旨封存了慈寧宫附近几处宫苑,包括这慈寧宫本身。

加派了人手看守,名义上是保护,实则”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慈寧宫被重点关注了。

是因为他在这里

还是因为阿月

或者是,赵家寧查到了与这座前朝太后宫殿有关的隱秘

“与你有关吗”苏彻看著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阿月能自由出入此地,对这里如此熟悉。

她与这座宫殿,与已故的江穹太后,难道也有渊源

阿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回石案边,拿起一把小银刀,继续处理药材。

动作依旧稳定,可苏彻看到她握著刀柄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也许有,也许没有。”良久,她才低声说道。

声音里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漠然。

“十二年前,朝廷秘使与老巫交易。

需要一个在宫中不易被察觉的联络点和掩护。

当时最得天明先帝信任、也最渴望长生的,除了那些方士,便是缠绵病榻、篤信神佛的江穹太后。

很难想像吧

一个天明的皇帝,居然信任一个江穹的太后!

那是因为之前天明帝国势大,江穹完全比不上。

而且江穹太后的体质,也十分適合老巫做实验!

於是三方就达成了不可明说的协议。

天明皇帝需要老巫做长生药。

老巫需要江穹太后做试验品。

江穹又需要依附天明生存。

慈寧宫,便是最好的选择。

老巫派了人,以南疆圣手、调理凤体的名义,入宫侍奉。那个人,就是蛛母的师姐,也是我的师父。”

“你师父”苏彻震惊。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