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十面埋伏(1 / 1)

牛角號的呜咽与幽绿鬼火的飘忽。

如同两把无形的钳子。

瞬间扼住了黑水河畔,这座刚刚易主的渡口。

渡口北岸,通往草原深处的小道上。

影影绰绰的火把光芒,如同鬼魅的眼睛。

在风雪夜中快速逼近。

伴隨著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兵甲碰撞声。

以及北狄骑兵特有的,粗野嗜血的呼喝。

来者绝非散兵游勇,而是成建制的军队!

人数至少数百,且是骑兵!

警报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

恰好就在他们控制渡口,尚未完全肃清痕跡,也未来得及加固防御之时!

东南方向,那几点幽绿鬼火已飘至渡口外围的雪地。

所过之处,沙沙声愈发清晰刺耳。

借著雪地微弱的反光和鬼火自身诡异的绿芒。

可以看见,那竟是无数顏色斑斕,大小不一的毒虫!

蜘蛛、蜈蚣、蝎子,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形状怪异的甲虫。

如同被无形之手驱赶的黑色潮水,从山坳方向,不惧严寒的蔓延而来。

目標直指渡口!

毒虫群中,隱约可见七八道身穿暗红色,仿佛与血同色劲装的身影。

他们手中持有短杖或骨铃,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驱使蛊虫的蛛母门徒!

前有北狄骑兵猛虎下山,后有南疆蛊虫毒蛇噬骨!

渡口內,是两百余名刚刚经歷长途跋涉,风雪摧残,强攻哨堡后尚未得到休整的疲兵。

以及一个重伤在身,高烧未退,战力所剩无几的主帅。

绝境!

真正的十面埋伏,插翅难飞!

然而,绝境之中,苏彻眼中非但没有慌乱。

反而掠过一丝冰寒刺骨的锐芒与近乎残忍的冷静。

他瞬间便看穿了这杀局的本质。

北狄骑兵,是蛛母或耶律洪真用来逼他们暴露的。

消耗他们力量、,將他们钉死在渡口的锤!

而蛛母的蛊虫与门徒,则是隱藏在暗处。

准备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尤其是针对他苏彻本人的“毒针”!

蛛母果然在这里!

而且与北狄配合默契,布下了这天罗地网!

她的目標,从一开始,恐怕就不止是配合北狄军事行动。

更是要將他苏彻,这个当年的试验品。

这个知晓部分南疆隱秘,又坏了云祤好事的变数。

彻底抹杀在此地!

具体蛛母为什么会知晓苏彻的动向。

应该就是蛛母能感应到噬心蛊。

“夜梟!”

苏彻厉喝,声音因急速决断而撕裂般嘶哑。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猛!你二人,立刻带领所有兄弟,依託哨堡,死守北岸!

弓箭、弩箭,全部上弦! 火神油准备!

记住,不许出堡浪战!

只需死守,拖延时间!

能拖多久是多久!”

“是!”

夜梟和王猛虽知此令近乎让眾人等死。

但军令如山,毫不迟疑,立刻分头组织防御。

两百多人迅速从偽装中恢復战斗状態。

弓箭手抢占瞭望口和屋顶。

刀盾手堵住门窗。

长枪手在后策应。

一罐罐“火神油”被搬到了关键位置。

“王爷,您呢?”

夜梟急问。

苏彻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越过即將接战的北岸。

投向了南岸,投向了那座连接两岸,在寒风中吱呀作响的木桥。

最后,落在了那几盏越来越近的幽绿鬼火和汹涌而来的毒虫潮上。

“我去南岸。”

苏彻平静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什么?!不行!”夜梟大惊失色。

“南岸只有我们留下的十几个兄弟偽装,面对那些蛊虫妖人,如何能守?

王爷您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

属下愿代王爷前往!”

“不,你守好北岸,这里才是关键。”苏彻摇头。

看向东南方向那几点鬼火,眼中寒光如电。

“蛛母的目標是我。那些蛊虫,寻常刀箭难伤,唯有我或许能克制一二。”

他並非虚言。

阿月替他拔毒时,曾以自身精血混合药物。

在他体內留下了一丝极为微弱的,与南疆蛊术同源却相剋的奇异力量。

用以稳固心脉,防止余毒反噬。

这股力量虽弱,且正在被他的伤病和虚弱不断消耗。

但或许能对蛛母驱使的蛊虫,產生一丝干扰。

更重要的是,阿月留给他的药囊中。

有几样专门克制常见蛊虫的药物。

他早已分给夜梟等人一些,自己身上也留了些。

这是他们此刻,对付蛊虫唯一的依仗。

“王爷”

夜梟虎目含泪,知道苏彻此去,几乎是十死无生。

“不必多言。”

苏彻推开夜梟的搀扶,拄著软剑。

踉蹌著向哨堡外走去。

对身后几名一直贴身保护他的亲卫道。

“你们几个,隨我来。其余人,听夜梟號令!”

“是,王爷!”

几名亲卫毫不犹豫,紧隨其后。

就在苏彻踏出北岸哨堡的剎那——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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