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偷个垃圾!(1 / 1)

秋老虎肆虐。

工部衙门的石阶下,赵灵烟一身火红骑装,孤零零地站烈日下。

她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紧闭的衙门大门。

“哟,赵大小姐,您怎么还在这儿晒著呢”

门房阴凉处,两个歪戴官帽的守门官兵斜靠在柱子上,翘著二郎腿嗑瓜子,吐出的壳差点飞到赵灵烟的马靴上。

赵灵烟深吸一口气,压著火气道:

“兵部的批文早就下发,这批精铁是拨给南境的军需,你们工部凭什么压著不办

前线將士正在流血,三千斤精铁耽搁不起!”

“赵姑娘这话说得,倒是有点条理。”

其中一个胖官兵嗤笑出声:

“可惜了,林大人有令,近期上等精铁只进不出,全都要留著打造『护国重器』!您啊,回吧!”

另一个瘦脸官兵也凑上来,阴阳怪气道:

“是啊,赵姑娘,不是我说,你们赵家男人都死绝了就让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来拋头露面这多不合適啊。”

“你说什么!”赵灵烟猛地抬头,眼底腾起怒火。

那瘦脸官兵被她眼神一刺,先是一怵,隨即仗著在自家衙门口,又挺起胸膛:

“我说啊,赵姑娘若真想早些拿到批条”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作势要碰赵灵烟的脸:

“不如陪兄弟们进值房喝两杯把爷们伺候高兴了,这章嘛,说不定今儿就盖了——”

“你找死!”

赵灵烟將门虎女的脾气哪里还忍得住,猛地抽出腰间缠著的长鞭,凌空一甩!

“啪!”

鞭梢擦著瘦脸官兵的耳际掠过,抽在廊柱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

“啊!”那瘦脸官兵嚇得猛退两步,隨即扯开嗓子嘶喊:

“来人啊!有人擅闯工部衙门,殴打朝廷命官!赵灵烟,你这是藐视皇恩,是死罪!”

呼啦啦从门內涌出七八个持棍官兵,瞬间將孤身一人的赵灵烟围在中间。

赵灵烟死死咬住下唇,唇瓣渗出血丝,眼底却是一片悲凉。

她父兄在南疆浴血,她身在后方,却连这区区三千斤精铁都求不回来!

“给我拿下!”瘦脸官兵狞笑。

就在棍棒即將落下之际——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一辆悬掛鎏金“越”字令牌的马车疾驰而来。

车轮碾过泥坑,污水飞溅,直直泼了那几个官兵一脸一身!

“呸呸呸!哪个狗东西——”

瘦脸官兵正要破口大骂,一抬头,看见那面金灿灿的牌子,嗓子眼像被死死掐住,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帘被一只小手掀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跃下车来。

他身著玄色绣金螭纹锦袍,面如冠玉,眉宇间却凝著一层与年龄不符的寒意。

正是越王世子,李成君。

紧隨其后的,是满脸气愤的沈清慧。

“灵烟姐姐!”

沈清慧一眼看见被围在中间的赵灵烟,小脸顿时涨红。

她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赵灵烟的胳膊,仰头急问: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你眼睛都红了!”

赵灵烟心头一暖,赶紧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没有,是风沙迷了眼。清慧,你怎么来了还有世子殿下”

“本世子若不来,还不知这天子脚下、六部衙门之前,竟养了这等欺压忠良之后的恶犬!”

李成君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扎得那群官兵双腿发软。

“扑通!”

方才还气焰囂张的几个官兵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世子殿下饶命!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是殿下驾到”

“饶命”

李成君踱步上前,居高临下睥睨著二人,眼角余光却偷偷瞥了沈清慧一眼。

见她非但没害怕,反而攥著小拳头一脸鼓舞,心里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你们也配自称『朝廷命官』赵姐姐的父兄,都是护卫国门的功臣!她才是真正的功臣之后、命官家眷!”

“来人!將这两个狗东西拖下去,重责五十军棍!生死不论!”

“世子饶命啊——”

悽厉求饶声中,越王府隨行的四名铁甲侍卫如狼似虎扑上,將那两个带头的官兵拖下石阶。

不过片刻,沉闷的杖击声与惨叫声便混杂传来。

赵灵烟怔怔看著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小男孩。

这还是女学里那个追著清慧跑、被小姑娘拿树枝敲了头还傻笑的越王世子吗

李成君已从怀中取出越王府腰牌,举至眼前,声音冷若寒霜:

“本世子奉父王之命,巡查六部。工部何人主事带路!”

门前其余官兵哪还敢拦,慌忙退至两侧,让出通路。

“灵烟姐姐,走!”

沈清慧拽了拽赵灵烟的手,小脸满是认真:

“祖母说了,你的事就是咱们侯府的事!咱们找那个姓林的坏蛋算帐去!”

三人径直踏入工部衙门。

一路上,沈清慧嘰嘰喳喳地问这问那,李成君则绷著小脸,不苟言笑,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

赵灵烟还没从这番变故中彻底回神,已被带到工部正堂。

堂內,工部左侍郎林若虚正端坐案后批阅公文。

闻听通报,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越王世子一个黄口小儿,来工部作甚

他放下笔,起身拱手,面上堆起和煦笑意:“不知世子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目光扫过赵灵烟时,笑意淡了三分,“赵姑娘也来了。”

李成君却没有废话,直接將兵部批文扔在桌上:

“南境三千斤精铁,兵部批文在此,敢问林大人为何扣押不发”

林若虚笑容不变,捋了捋鬍鬚,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

“殿下有所不知,工部近来確有要务。这批精铁另有大用。”

“什么大用”

“这个嘛,”林若虚踱了两步,一脸高深莫测:

“下官正在试製一种新式水力锻铁机。此法若成,精铁產量可翻十倍不止!

届时莫说南境,便是各边镇军需皆可充裕供给。赵姑娘若能再等半月——”

“等半个月!”赵灵烟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发颤:

“林大人,战事如火,多等一天前线就要多死多少人!南境將士等不起!”

“赵姑娘,本官理解你的心情。”

林若虚嘆了口气,面露痛色:“但凡事须顾全大局。

这水力锻铁之法乃利国利民、功在千秋之举,岂能因一时战事而废你也是將门之女,当知轻重缓急啊!”

一顶“不顾大局”的高帽子压下来,赵灵烟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林若虚捋著鬍鬚,心中暗自得意。

就在这时——

一道天真无邪的女童声音,在正堂內清脆响起。

“『水力锻铁机』好耳熟哦。”

林若虚心头咯噔一下,目光倏地落向那个被李成君护在身侧的小女娃。

沈清慧歪著小脑袋,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那不是元朗哥哥画错了,藏起来不敢给我看的废稿吗”

“林大人,你怎么连偷东西都偷不明白呀竟然偷个垃圾回来当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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