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料事如神!(1 / 1)

“你娘可不像你这般抠搜,老夫人是个明白人,更是个实在人。

拓跋燕微微一笑,从袖中抽出一份契书,在沈承泽眼前晃了晃:

“你以为本公主凭什么出动三千西凉重骑给你撑场面自然是因为我与老夫人,早就谈妥了这笔买卖。”

“这一趟,商队的五成利润归西凉。

另外,老夫人还答应了,神机营刚淘汰的那批老式火銃,三百支,也全数相赠予我。”拓跋燕指尖点著契书,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什么!”

沈承泽一把將契书抢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逐字逐句恨不得盯出个窟窿来。

他娘是不是疯了!

五成利润!那可是几十万两银子!

还有那批火銃,虽说是淘汰货,可放在草原上,那就是能改变战局的神兵利器!

“这价码也开得太高了”沈承泽捧著契书,喃喃自语,心都在滴血,“我娘怎么捨得的”

“怎么不捨得”拓跋燕忽然策马逼近。

她微微倾身,几乎扑在沈承泽的鼻尖上,眼神勾人:

“你娘说了,这批利润和火銃,全当是给我的聘礼。从今往后,你沈承泽,就是我西凉的人了。”

话音刚落,沈承泽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一夹马腹,落荒而逃。

“赶路呢,別、別闹!”

“嘖,这就害羞了”拓跋燕爽朗清脆的笑声穿透寒风,迴荡在空旷的原野上。

“才不是。”沈承泽催马狂奔出去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

身后,除了那个明艷如烈火的西凉九公主,便是打著大靖天子节杖的庞大车队,浩浩荡荡,明黄旌旗迎风招展。

谁能想到,这支风光无限的皇家使团,实则是沈家的走私商队。

而他沈承泽,明面上是这支队伍的主宰,实际上却被自家亲娘当做添头,连人带货一起打包卖给了西凉公主!

这波到底是被坑了,还是赚大发了

沈承泽摸了摸烫得惊人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心里咕嘟咕嘟冒著甜水。

罢了罢了,听娘和媳妇的,总归错不了。

京城,幽竹馆。

皇帝御驾亲送使团出京,隨行抽调了大半禁军,往日戒备森严的幽竹馆,如今只剩寥寥几个守卫。

夜色深沉,一道魁梧的黑影如鬼魅般翻过院墙,无声无息地落在廊下的阴影中。

来人正是南疆第一勇士,巴图。

他静悄悄摸进內室,却在看清屋內情景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昏暗的烛光下,他的主人,那个曾经艷冠南疆的圣女,此刻蜷缩在榻上。

见他进来,阿秀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脸,指缝间却隱隱渗出令人作呕的黄水。

“巴图!別別看我”

阿秀的声音沙哑,浑身都在发抖。

巴图却没有退,他咬著牙一步步逼近,猛地伸手钳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扯开。

入目的,是一张满目疮痍的脸。

曾经吹弹可破的肌肤,如今布满狰狞的疤痕和未愈的脓疮,触目惊心。

阿秀绝望地闭上眼,原本她是想梳洗打扮一番,再勾引巴图和她双修的,谁知道巴图竟然来得这么快!

完了,这下全完了

然而下一刻,一双粗糙的大手捧住了她的脸。

“阿秀。”巴图的声音低沉嘶哑,却透著死战不退的决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圣女,是我唯一的主人。”

阿秀猛地睁开眼,死灰般的眼底迸射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巴图深深凝视著她,目光中唯有野兽般的忠诚:“说吧,你要我怎么做巴图这辈子,只做你手里最锋利的刀。”

阿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颤抖著抬手,抚上巴图的脸,泣声道:“我,我要那个贱人死!我要沈家满门抄斩!我要他们一个一个,都给我陪葬!”

说著,她猛地揪住巴图的衣领,凑到他耳边:“南疆秘术『采阳补阴』,可以修復我的容貌。只要你助我”

巴图的身躯猛地一震,虎目中闪过一抹挣扎。

但看著阿秀狰狞可怖的脸,他最终狠狠咬牙,重重点头。

“是,巴图全凭主人差遣!”

瑶华宫。

沈令仪卸了釵环,正准备歇息,心腹大宫女碧桃忽然疾步入內。

“娘娘,幽竹馆那边的眼线递了消息。今日皇上出京,带走了一队禁军。

幽竹馆的守卫直接撤了一大半,只剩几个老弱病残守著,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紕漏”

沈令仪手中的梳子微微一顿。

一旁的陶静云不以为意:“娘娘何必为那蛮女费神南疆使团早就跑得没影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令仪没有接话,慢慢放下梳子,眸光沉了下来。

“话不能这么说,蛮夷之辈最擅阴毒蛇虫。只要蛇还没死透,就隨时可能反咬一口。”

说罢,她霍然起身,语气冰冷:“传本宫懿旨——就说幽竹馆內恶疾频发,恐有瘟疫扩散之险。即刻起加派人手,重兵封锁。所有进出之物,一概严查,尤其是不许外人入內。”

碧桃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陶静云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犹豫著开口:“娘娘是担心”

“担心”沈令仪重新坐回妆檯前,神色淡淡,“本宫不担心。本宫只是要確保,那条蛇连咬人的牙都没有。”

一炷香后。

阿秀刚褪去外衫,正准备与巴图行那苟且邪术,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

她脸色大变,猛地推开窗。

只见一队队禁军正在封锁院门,火把通明,將整个幽竹馆照得亮如白昼。

甚至连后院墙根下隱蔽的狗洞,都被人用巨石死死堵住。

“这是怎么回事!”阿秀惊恐地尖叫。

守门的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答道:“贵妃娘娘体恤圣女,怕您的病过了人,特意加派人手保护。

从今往后,这幽竹馆里的一针一线,都要经过搜检才能进出。圣女,您就安心在里头『颐养天年』吧!”

“砰!”

沉重的大门被轰然关上,紧接著是粗大铁链上锁的刺耳声。

阿秀僵立在窗前,铁青的脸在月光下扭曲得如同厉鬼。

“无妨”她咬紧牙关,转头死死抓住巴图的手臂,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巴图,帮我!只要我恢復容貌只要我能出去,定要將沈令仪碎尸万段!”

当夜,幽竹馆的灯火燃了一整夜,宛如地狱的鬼火。

时间一晃过了大半个月,沈承泽的商队终於到了大靖与西北交界的关卡重镇。

这半个月来,他干了一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

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疯狂扫荡沿途城镇的陈年糙米和劣等粗盐。

拓跋燕看著一车车运回来的破烂,不由皱眉:

“沈四,提醒你一下,本公主的西凉铁骑是来给你押送金银珠宝的。

你如今居然拿来拉这些餵猪都不吃的陈粮你可別告诉我,你突然改做赔本买卖了”

沈承泽靠在粮车上,手里拋著一枚铜钱,笑得像只狐狸:

“燕儿,这你就不懂了。在太平盛世,金银是硬通货。但在快要饿死的人眼里,金子可咽不下去,但发霉的陈粮,却能续命。”

“谁要饿死了”拓跋燕一愣,西北各部虽穷,但秋猎刚过,怎么也不至於饿死。

沈承泽笑而不语,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出门前,母亲把他叫到书房,屏退所有人,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今年天象异常,西北入冬早,必有雪灾。”

第二句:“铁勒部去年內斗消耗太大,储备不足,扛不过这个冬天。”

第三句:“你带的那些南疆奇珍,在饿疯了的人眼里,不如一口糙米。”

沈承泽当时还不太信,可一路走来,西北的风越来越冷,草原上的枯草越来越稀疏

一切都在说明,母亲当真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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