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为他做主!(1 / 1)

姜静姝拨弄著手中的紫檀佛珠,眼皮都未抬,唇角却勾起一抹淡笑。

“错了。西凉王敬的那三碗酒,从来不是敬我这把老骨头。

他敬的是三十万石过冬粮,是神机营的火器,是咱们沈家源源不断的盐铁丝绸。”

说著,她微微抬眸,目光沉静:“红綾,你记著,面子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赚的。

若是哪天咱们沈家撑不起这副架子了,今日这三碗酒,便会化作三把刀。所以咱们决不能放鬆警惕,不进则退,明白吗?”

萧红綾脊背一凛。

她出身將门,自詡见多识广,可跟在婆母身边这几个月,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格局。

“是,儿媳受教了。”她郑重点头。

姜静姝嗯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这时,车窗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是拓跋燕。

她策马並行,一身利落骑装,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庞上难得带了几分不舍:

“老夫人,前方五里,出了王城地界,我便不方便再送了。”

“停车。”姜静姝抬手。

车队缓缓停下。

拓跋燕翻身下马,走到车前,压低声音:“老太君此去,一路珍重。”

姜静姝微微点头,目光却倏然锐利起来。

“公主也要珍重。老身这几日在西凉,整体看下来,不得不说,你那三哥拓跋锋,实在是个有手段的。

你大哥那些衝动犯蠢的事,十件里头有八件,都是他在背后递的刀。

如今你大哥被流放,拓跋锋的尾巴也该露出来了。”

拓跋燕沉默片刻,苦涩一笑:“老夫人慧眼如炬。”

“实不相瞒,儿时我確实同情过三哥。他母妃早逝,常被大哥二哥欺负,我以九公主身份多次替他解围”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后来他得势了。第一件事,便是把二哥弄去边缘部落。不到半年,二哥便『水土不服』死了。

二哥虽说是咎由自取,但从那时起,我这位三哥到底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人心易变。”姜静姝轻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权力面前,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你死我活。”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绢帛,递到拓跋燕手中。

“公主拿著吧,就当是老身送给您的最后一份聘礼。”

拓跋燕疑惑地展开。

下一秒,她瞳孔骤缩,手指微微发抖。

这竟是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赫然是拓跋锋这些年安插在王庭各处的暗桩!

从內廷到禁军,从商户到朝臣

有些人她早已心中有数,可令她心惊的是,连大皇子身边最得脸的侍卫长乌日更,竟也是三哥的暗子!

“老夫人,您怎么?!”拓跋燕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老身在王庭住了几日,也不能光吃白饭吧,便顺手查了查。”姜静姝说得轻描淡写。

顺手

拓跋燕只觉后背一阵发寒。

她自詡掌控了西凉大半的情报网,在这朔风城布下无数眼线。

可眼前这位大靖老太君,仅凭短短几日,便查到了她几年都没查清楚的事!

这份手段她不敢往下想。

“燕儿谢老夫人援手。”拓跋燕將绢帛贴身收好,郑重行了一礼。

姜静姝亲手扶起她:“公主不必多礼。西凉稳,则大靖边境稳。老身帮你,也是在帮自己。”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说起来,大皇子出城,不过才三日,公主若快马追赶,还来得及。”

拓跋燕深吸了口气,翻身上马:“是,老夫人的恩情,燕儿记下了。他日必报!”

说著,她一抖韁绳,带著数十亲卫,朝流放队伍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红綾这才低声问:“娘,西凉的事,咱们是不是管得有些多了?” “不多。”姜静姝闔上眼,將紫檀佛珠一颗一颗捻过,“把野狼养成忠犬,可比打死它,要划算得多。”

前世,西凉王病逝,拓跋锋起兵夺权,那些个重要的手下都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今,她只是把这份名单交出去,具体如何,就看拓跋燕自己了。

入夜,旷野上,几顶简陋帐篷在风中瑟缩,篝火將熄未熄。

拓跋烈坐在火堆旁,裹著厚重的皮裘,脸上的戾气被风吹得更加狰狞。

“呸!”他狠狠吐出一口混著沙子的唾沫,眼中满是不甘。

“老八那个贱人!以为攀上大靖就能耀武扬威?

还有老三那个偽君子,更是该死!

总有一天,本王要杀回朔风城,把他们一个两个全剁碎了餵狗!”

“大殿下息怒。”心腹侍卫长乌日更凑上前,双手捧上一个羊皮酒囊,满脸堆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属下私藏的烈酒,您喝一口,暖暖身子。”

拓跋烈冷哼一声,接过酒囊咬开塞子。烈酒的香气扑鼻而来:

“还是你最忠心!等本王东山再起,定封你做大將军!將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是是是,属下一定为大殿下赴汤蹈火!”乌日更连连点头哈腰,眼底却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拓跋烈浑然不觉。

他举起酒囊,仰头——

咻!

一声尖啸破空而来!

拓跋烈只觉手中猛地一震,酒囊就被一支袖箭凌空射爆!

他抬起头,看清来人,立刻变了脸色:“老八!你別太过分!”

然而话音未落,却看见那一壶烈酒溅落在枯草上,瞬间泛起骇人的黑色泡沫,滋滋作响。

“这”拓跋烈瞳孔骤缩,猛地弹起来,指著乌日更,“你、你!”

乌日更见事败露,脸色剧变,猛然拔刀:“大皇子,对不住了,三皇子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刀光直劈而下!

啪!

一条马鞭破空抽来,精准抽在乌日更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弯刀噹啷落地。

拓跋燕纵马而来,银色面具泛著冷光,身后数十铁骑,將帐篷团团围住。

乌日更眼中闪过绝望,下巴微动,便要咬碎后槽牙里的毒囊。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拓跋燕直接一脚踹翻他,反手一捏。

咔嚓一声脆响,乌日更的下頜骨被生生卸下。

“八、八弟”拓跋烈牙关打颤,“你怎么”

“我怎么没让你被毒死?”拓跋燕踢了踢地上的碎酒囊。

“大哥,你再蠢也该看出来了——你的心腹,是三哥养的狗。”

拓跋烈瘫坐在地,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拓跋燕看著他这副窝囊样,眼底闪过一丝怜悯,隨即被冷意取代:

“大哥,差不多就该起来了。

难道你不想回王庭请三哥看一齣好戏么?”

拓跋烈愣了一瞬,隨即眼中猛地窜起火光,挣扎著爬起来:

“走!回去!老三竟然敢对我动手,这回也该他倒霉了!”

清晨,西凉王庭。

大朝会刚刚开始,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大皇子!大皇子您不能进去啊!”

“滚开!”

拓跋烈衝破禁军阻拦,灰头土脸地扑倒在拓跋睿脚下,一把抱住父王的腿,嚎啕大哭!

“父王!父王救命啊!老三那个畜生,竟然派乌日更毒杀儿臣!您要给儿子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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