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把她打趴!(1 / 1)

然而,越往下看,夏子霖心里就越是发沉。

这篇策论討论的是江南治水方略。

开篇直指水患根源,不在天灾,而在人祸。

河道淤塞与治水不力,互为因果,形成死结。

又引经据典,从《禹贡》到《水经注》,剖析得鞭辟入里。

更可怕的是对策。

兼顾下游豪族利益,又给上游农户留了活路,还能维持朝廷赋税。

每一个数据都有出处,每一个推演都严丝合缝。

夏子霖手心渐渐渗出冷汗。

这文章论点层层递进,字字珠璣。

最可怕的是字里行间的那股子浩然正气——那是真正心怀天下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夏子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半晌,他才从抽屉里翻出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几篇文章。

他的文章,辞藻华美,有如锦绣华服,可剥开一看,底下空空如也。

而孟青澜的文章,像一把匕首。朴实无华,但每一刀都扎在最要害处!

两相对比,简直天差地別!

“不可能”夏子霖额头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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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国子监里那些同窗的眼神

他们看孟青澜时,眼中有敬佩,有讚嘆。

而看他夏子霖时,只有客气,只有疏远。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滋啦!”

夏子霖將孟青澜的文稿揉成团,狠狠扔进火盆。

火舌舔上纸页,噼啪作响,化为灰烬。

可那些力透纸背的文字,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这个“才子”的脸上!

“该死,真该死!”夏子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火盆。

炭火骨碌碌滚了一地,烧焦了地毯,他也浑然不觉。

“孟青澜你等著!”

我夏子霖绝不会输给你这个穷酸!绝不会!

寒门子弟,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泥里。凭什么跟我爭?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別的。春闈之前,我总有办法让你消失!

次日清晨,沈家女学门前鞭炮声声,新学年开始了。

这所女学原是齐王府,去年齐王陷害沈家和皇嗣,事败后被褫夺王爵,府邸充公。

姜静姝当殿请旨,將这偌大的王府改成了女学。

如今琉璃瓦依旧,只是大门上“齐王府”的金字牌匾,早已换成皇帝御笔的“静仪女学”了。

身穿统一学子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大门,相互打著招呼,热热闹闹。

人群中,两道身影格外扎眼。

合达一身大靖学子服,两只手分別拎著自己和妹妹的书包,脊背挺得笔直,努力显出镇定的模样。

身后,朵娜紧紧攥著哥哥的袖角,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陌生的一切,小声问:

“哥哥,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们?”

合达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但还是故作轻鬆道:

“怕什么。qhuche!n!-有哥哥在,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进门。

没走几步,一抹俏丽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正是沈清慧。

她的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热情得像个小太阳:

“合达,朵娜,你们终於来啦!欢迎欢迎!”

看到熟人,合达终於鬆了口气,忍不住四处打量:“清慧,你们家的女学怎么这么大?”

“这不是我们家啦,从前是王府来著的。”沈清慧一边引路,一边脆生生地指著一处偏院。

“你们看那边,那个蹲在墙角洗恭桶的怪叔叔,从前就是这里的主人呢。

据说,他做了很多坏事,如今每天都要把全学堂的恭桶刷三遍,刷不乾净还没饭吃。 我祖母说了,做人要走正道,不然就会像他一样!

对了,你们没事不要去招惹他哦!”

朵娜小声问:“他一直都这么臭吗?”

“对呀,”沈清慧认真点点头,“好啦,不说他了!快上课了,我带你们去课室!”

合达跟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那个,你们大靖的功课难不难?”

语气里的忐忑,藏都藏不住。

沈清慧听出来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一点都不难!今天上午给我们代课的,是我青澜哥哥。

他讲课从来不死记硬背,可有趣啦,你听了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合达半信半疑走进学堂。

果然如沈清慧所言,站在讲台上的,正是特意从国子监请了半天假赶来的孟青澜。

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温润如玉。

他並没有像其他老夫子那样,一上来就让学生们背诵生涩的古文,而是让人抬来了一个巨大的沙盘。

孟青澜就著沙盘,深入浅出地讲解起西北的形势,声音清朗,逻辑清晰。

坐在后排的合达,起初还端著世子的架子。

可听著听著,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想起今年铁勒的雪灾。

那些白鬍子太傅除了说“天罚”二字,拿不出半点法子。

父汗召集各部首领议了三天三夜,最后只能等待长生天开恩。

而眼前这个文弱书生,三言两语便將灾情剖析透彻,对策既务实又精妙!

合达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这人,有真本事!

半个时辰之后,下课的钟声响起,学生们纷纷散去。

孟青澜一早得了姜静姝的交代,走到合达桌前,温和道:

“合达世子,今日讲的这些西北风物,你可听得惯?若有疑惑之处,隨时可以来问我。”

合达心里憋了一肚子问题,话到嘴边,却又想强撑面子。

他把头一扬,用不太熟练的大靖官话道:“本世子都听懂了。倒也没什么难的!”

孟青澜只是笑了笑,並不戳破。

旁边却传来一声嗤笑。

“都听懂了?”

越王世子李成君托著下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那你说说,绥州引水渠为何修在北岸,而非南岸?我瞧著,你可是连图纸都看不懂哦?”

“你!”合达本就心虚,被他当眾戳破,不由恼羞成怒。

他一拍桌子,怒喝道:“你这小白脸胡说什么?!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本世子还怕你个蛮子不成!”李成君也不甘示弱地捋起了袖子。

两人像两只斗鸡似的,眼看就要掐到一起。

沈清慧赶紧挤到中间,拉住两人:“哎呀!大家都是同窗,吵什么呀!

下节就是武术自卫课,去晚了灵烟姐姐可是要罚跑圈的,快走快走!”

合达一听“武术”二字,眼睛顿时亮了。

文的比不过,武的可就是爷的天下!

他从小骑马射箭,徒手搏狼,草原上的汉子哪个不是摔跤好手?

今日,他倒要领教领教这大靖的功夫!

然而,刚到校场,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教官竟然是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女!

小麦色的皮肤,利落的骑装,腰扎一掌宽的牛皮束带,眉目间透著几分凌厉的英气但也是个女的啊!

这是看不起谁呢?!

合达不由冷笑出声:“你们大靖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女人来教我们武术?”

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学生齐刷刷看过来,目光复杂。

有人同情,但更多的是“你完了”的怜悯。

就连最看不惯合达的李成君也是头皮发麻,赶紧扯了扯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喂,你別乱说!”

“谁乱说了?你这小白脸不会怕女人吧!”

合达越发得意,一把甩开李成君的手,上下打量著赵灵烟,摇了摇头:

“嘖嘖,就这细胳膊细腿的,本世子一只手就能把她打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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