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校场上鸦雀无声。
赵灵烟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火红骑装,冷眼看著眼前像炸毛斗鸡似的铁勒世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哦?一只手?”
说著,她將手中的沙袋往旁边一拋,快步上前。
合达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红影一闪,肩膀已经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下一瞬,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天旋地转!
“砰!”
沙坑里扬起一阵尘土。
合达整个人被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撞在沙地上,眼冒金星。
前后不过三息!
全场死寂,紧接著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呸呸呸!”合达吃了一嘴黄沙,猛地爬起来,眼睛都气红了,“你偷袭!不算!再来!”
赵灵烟歪了歪头:“好啊。”
第二回合。
合达扎稳马步,摆出草原上学的摔跤架势,严阵以待。
赵灵烟却连手都没用。
她侧身一闪,右腿横扫。
只听“啪”的一声,合达便膝弯一软,向前扑倒。
还没等他爬起来,赵灵烟已一脚踏在他背上,將他压进沙坑。
“第二次了,你又输了。”她淡淡道。
第三回合。
合达杀红了眼,怒吼著衝上来。
这次,他用上了搏命的狠招,拳脚毫无章法地倾泻而出。
赵灵烟依旧云淡风轻。
她甚至背著手,仅凭步伐闪转腾挪。
直到合达力竭气喘,招式渐渐散乱。赵灵烟这才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点。
合达再次重重摔进沙坑。
连摔三次!
合达浑身上下全是黄沙,活像只在泥地里打过滚的小土狗,晕头转向地坐在那儿怀疑人生。
一旁的朵娜不仅不心疼,还一脸迷茫:“哥哥怎么这么笨了!连漂亮姐姐的一招都接不住!”
李成君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合达,直拍大腿:
“哈哈哈!这就是一只手把人打趴下?合达,我看你这嘴上功夫倒是天下第一!”
合达的面子掛不住了,眼眶都红了,咬著牙大吼:“再来!我不信”
赵灵烟却不再搭理他了。
她拍拍手上的浮尘,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漫不经心走到场边,看著地上一块百斤石锁,抬起一脚隨意踹了过去。
“哐当!”
那重达百斤的实心石锁竟被她一脚踹飞三丈远,重重砸在泥地里,砸出一个深坑!
整个校场瞬间死一般寂静,连李成君的笑声都戛然而止,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赵灵烟回头,冷冷拋下一句:“我还要授课,可没功夫陪你闹。
等你哪天能单手举起这玩意儿,再来挑战你的老师吧。”
“你?这不会是个假的吧?”合达目瞪口呆。
他不信邪地跑过去,双手抱住那块石锁。
然而,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石锁却是纹丝不动!
合达一屁股坐在地上,望著赵灵烟火红的身影,胸口竟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屈辱,而是心悦诚服的敬佩!
草原人最敬强者。
他从前万万没有想到,大靖,竟然也有这么强悍的女子!
“算了,小爷我愿赌服输”
合达自己爬起来,拍乾净身上的土,老老实实回到队伍里,站得比谁都直。
沈清慧站在他身边,递过来一条帕子,小声道:“擦擦脸吧,像只小花猫似的。”
“我”合达涨红了脸,倔强地接过帕子,嘴硬道,“本世子只是今日状態不好!改日,改日我再跟她一决雌雄!”
“哦。”沈清慧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
校场角落的老槐树后,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这群孩子。
正是废齐王,李承渊。 他穿著最低贱杂役的粗布麻衣,佝僂著腰,再没半分当年呼风唤雨的亲王气派。
可听到那些学生的议论,那双浑浊的眼珠却在飞快转动。
今日新来的两个学生,竟是长公主李綰的一双儿女?!
李綰
那个从小就被他当傻子利用的侄女。
心软,善良,最是好拿捏。
当年为了帮皇帝稳固政权,二话不说便远嫁铁勒,十年不曾归国。
如今她竟回来了!
李承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心软的人,最好骗。
或许这便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
女学下学,而长公主李綰的车驾早已等在门口。
朵娜第一个扑进母亲怀里,嘰嘰喳喳:“娘亲!原来上学这么有趣!
清慧姐姐给我看了好多带图画的书,先生讲课也很有趣
还有灵烟姐姐,她把哥哥打得落花流水,好厉害!”
合达脸上还糊著没洗乾净的沙土,闻言小脸一红,梗著脖子哼了一声,死活不肯多说。
李綰忍俊不禁,摸了摸一双儿女的头,正要牵著他们上车——
“綰儿!”
一个嘶哑悽厉的声音突然窜了出来。
李承渊跌跌撞撞扑到李綰面前,满脸污渍,破衣烂衫,活脱脱像个街头的落魄乞丐。
“綰儿,是我啊!是你最亲的小皇叔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綰浑身一震。
她虽然早已从太后口中得知齐王的下场,可亲眼见到他这副惨状,心中仍涌起一阵复杂。
到底是她的亲叔叔
李承渊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那一丝动摇,立刻加大火力,扑通跪倒在地:
“綰儿,求求你,去跟陛下求求情吧!我是你亲叔叔啊!你忍心看我被这群贱妇当狗一样使唤吗?!”
他说著,一把抓住李綰的裙摆,哭得涕泗横流:
“皇帝眼瞎!沈家要谋逆,他看不出来!
那个沈令仪把持后宫,她肚子里的孩子,谁知道是不是皇家血脉!我不过是替皇家正本清源”
“够了!”
李綰的声音骤然冷下来,甩开他的手。
李承渊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著侄女——那双他以为会永远心软的眼睛,此刻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窖。
“皇叔,你给怀孕的沈令仪下毒,谋害皇嗣,这叫正本清源?”李綰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刀似剑。
“你拥兵自重,私通边將,妄图谋反,这是別人栽赃?
还有,你陷害沈家二房忠良,图谋兵权,这也是冤枉?
皇叔,这些事我都听说了,你又何必来骗我!”
“我”李承渊没想到这个侄女竟然什么都知道了,一时竟然有些语塞。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綰儿你忘了吗?
你小时候,叔叔对你多好你三岁那年发高烧,还是叔叔抱著你去找太医的”
“皇叔要跟我提当年?”
李綰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冷,比刀还利。
“当年我为何远嫁铁勒?皇叔,您心里不清楚吗?”
李承渊瞳孔猛缩。
“那年我才十七岁。”李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北狄扣边,西北告急,可父皇留下的家底,被你们这些藩王蚕食殆尽。
兵权在你手里,粮草在你手里,可皇叔却故意拿捏,不肯出兵。
陛下年幼,根基不稳,铁勒又要挟,必须大靖公主和亲,才不会发兵帮助北狄
满朝无人敢言,我才不得不站出来。”
李綰的眼眶微微泛红,脊背却挺得笔直:
“说到底,是您把我逼上了和亲的不归路!
十年,我十年不曾归国草原上的风雪我在受,铁勒人的刁难我在忍,离开亲人的悲痛还是我在忍皇叔,这些,都是拜您所赐!”
“从前,您踩著我的骨血,一味揽权,如今,您自己作死落败,还有脸来跟我论亲情?!”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