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死磕到底!(1 / 1)

这晚,夏福在周府后巷蹲了一整夜。

春寒料峭,风颳在脸上生疼。

他缩在墙角,眼睛却一刻不敢从周府后门移开。

按照约定,张氏得手后,就该从后门溜出来,与他匯合。

可一夜过去,那扇门纹丝不动。

天蒙蒙亮时,夏福实在熬不住了。

他逮住一个出来採买的婆子,塞了几个铜板。

“劳驾大嫂,请问这是周府吗?小人从乡下投奔亲戚,走了三天三夜,实在找不著路了。”

“是,这里確实是周文清大人府上,不过”

那婆子上下打量他,掂了掂手里的铜板:“你要是投奔亲戚,还是改天再来吧!

咱家夫人昨夜难產,折腾了一宿,进进出出七八个大夫,到现在都没个准信儿,谁有空招呼你!”

夏福心头狂跳。

难產?

好!太好了!

“是是,多谢大嫂指点。”夏福强压著嘴角的笑意,拱手道谢,转身便消失在巷口。

昨晚后院的火光他是看见了的,张氏肯定是趁乱得了手!

现在周府乱成一锅粥,她出不来也正常。

不过嘛,张氏的死活本来也无关紧要,只要事办成了就行!

他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老爷!

想到这里,夏福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那“採买婆子”便冷冷地招了招手。

暗卫无声落地。

“去稟报老夫人,鱼咬鉤了!”

“是!”

夏府,书房。

夏炳忠已经连著几天没合眼了。

自从夏子霖被杖责流放,他就像一头困兽,眼眶深陷,颧骨高耸,鬢角一夜间白了一半。

“老爷!老爷!”

夏福从外头衝进来,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成了!沈婉寧难產,请了七八个大夫,闹了一宿!

张氏肯定得手了,这下沈家要一尸两命了!”

“此话当真?!”夏炳忠死死盯著夏福,嘴唇翕动半晌,然后猛地仰天狂笑。

那笑声悽厉刺耳,仿佛厉鬼,可夏炳忠却浑然不觉。

“好!好啊!周文清害我儿子,沈家断我香火,如今,我也让他们尝尝这滋味!”

说罢,他笑声一收,换上一副忠心耿耿的面具,声音沉下去:

“是时候走下一步了更衣,我要进宫面圣!”

皇宫,御书房外。

大太监王全垂著眼皮,面无表情地看著跪在阶下的夏炳忠。

“夏大人,陛下说了,不会见您。”

夏炳忠膝行几步,老泪纵横:“王公公,您行行好,老臣是真的有要事稟报啊!”

王全却是纹丝不动:“如果是令公子的事咱家劝您就不必再提了。

科举舞弊,从来都是重罪,陛下很不高兴,也绝不会宽宥。

您若是非要闹,只会连累令公子罪加一等!”

“你!”夏炳忠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很快又恢復悲戚神色。

隨即他重重一头磕下去,额头见血。

“是!臣知罪!逆子不肖,臣管教无方,百死莫赎!

但臣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鑑!

臣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逆子开脱,而是为了大靖江山社稷!”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奏摺,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陛下,臣前些日子巡查神机营,发现火銃管壁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 若不及时整改,一旦上了战场,必將酿成大祸!

臣恳请陛下亲临復检,若查无实据,臣愿以项上人头谢罪!”

此言一出,路过围观的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

火器是沈家的命根子。夏炳忠这是要以命赌命,跟沈家死磕到底啊!

王全盯著那封染血的奏摺看了半晌,终於转身入內。

片刻后,才重新出来:“夏大人请吧,陛下让您进去。”

御书房內,龙涎香裊裊。

李景琰坐在龙案后,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冷冽如刀。

他看了夏炳忠良久,才缓缓开口:

“夏炳忠,上次你跟朕说神机营有问题,朕亲自陪你去了——结果呢?一无所获!”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你又来这套怎么,耍朕好玩儿吗?”

“这臣不敢欺君,只求皇上再试一次!”夏炳忠抖了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但仍旧坚持。

李景琰微微眯起眼睛。

他当然知道这老狐狸在打什么算盘。这是在用神机营做筹码,换取翻身机会。

可偏偏,他確实对沈家独揽火器有所忌惮,如鯁在喉。

君臣二人,倒也算是不谋而合。

“好吧,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李景琰终於下定决心,“可若和上次一样,什么都没查出来你就可以和你儿子去琼州团聚了。朕,说到做到!”

“是,臣谢主隆恩,万死不辞!”夏炳忠重重磕头,起身告退。

转过身的瞬间,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说到底,皇帝还是信不过沈家!

沈承耀,你的死期到了!

当夜,神机营火銃库。

火銃库房的副管事陈六抱著一坛烧刀子,满脸堆笑地招呼当值的几个兵卒:

“哟,这天也太冷了,哥几个辛苦了!天冷,大家一起喝几杯,暖暖身子!”

他平日出手大方,人缘不错。几个兵卒对视一眼,也没多想,笑著接过酒碗。

“哎,还得是我六哥仗义!”一个年轻士兵仰脖子灌了一口,辣得齜牙咧嘴,隨即被陈六又满上一碗。

一碗接一碗。几人很快东倒西歪,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陈六收了脸上的笑,放下酒碗,悄然走过去,挨个推了推。

每个人都是鼾声如雷,毫无反应。

他这才鬆了口气,转身走进库房深处。

月光从窗欞的缝隙漏进来,映出那一排排乌沉的火銃。

这些都是好东西,可惜过了今晚,就会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陈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解开外面的麻布。

瓶里是特製的溶液——盐、酸、碱,按一定比例调配,涂在枪管內壁,不出三个时辰,生铁便会锈蚀脆化!

侯爷啊侯爷,你也別怪我,要怪只能怪夏家给的太多了!

陈六拔出瓶塞,走向第一排火銃架。一桿接一桿地涂抹,每涂完一桿,便用指甲在枪托上划出一道暗痕。

一桿,两桿一共十桿。

做完这一切,他將瓷瓶重新裹好塞回怀里,准备去前厅跟著装醉。

就在这时——

“砰!”

库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门閂应声断裂!

陈六嚇得手一抖,瓷瓶从怀里掉落,啪地摔在地上。

火把的强光涌入,刺得他瞳孔骤缩。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沈承耀。

他一身玄色劲装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二十几个亲兵,那双战场上令敌军胆寒的眼睛,正冷冷盯著陈六。

“终於忍不住动手了?陈六,你可真是让本侯爷好等啊!”

“侯爷,你,你怎么来了?!”陈六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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