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冉秋叶喊叔(1 / 1)

三大妈闻言,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涩,目光不由得落到一旁缩在椅子里、一副懒散模样的阎解成身上,那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便涌了上来,忍不住数落:

“你看看你!就你面子金贵!”

“人家黄秀秀一个寡妇,拖著身子都晓得拉下脸去巴结。

“先前你爸叫你,让你也去前头帮著苏远搭把手,你倒好,纹丝不动。”

“这下可好,连献殷勤都轮不上你!”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

“苏远那人,脾气是冲,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你对他好一分,他能记你三分。”

“你看看你爸早先,跟他处得不错,时不时能得些实惠。”

“你倒好,眼睛长在头顶上,还瞧不起人”

“我看啊,在这人情世故上,你连黄秀秀一个妇道人家都不如!”

阎解成正值年轻气盛,心气儿高得很。

他承认苏远如今是混得出息,可让他卑躬屈膝去求人,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在他想来,苏远不过是个厂里的副厂长,有什么可神气的自己將来未必就比他差!

此刻被母亲当面奚落,脸上顿时掛不住,梗著脖子反驳:

“妈!你別把人看扁了!”

“我不去求他,往后照样能混出名堂!”

“他不就是个副厂长么,有什么了不起”

“您等著瞧,將来我肯定赚大钱,让你们都刮目相看!”

这番豪言壮语,阎埠贵老两口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阎埠贵从炉边抬起眼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赚大钱你先顾好眼前,別饿著肚子再说大话吧!”

“天天住在家里,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我可都一笔一笔给你记著呢!”

“等你日后真挣了钱,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

阎解成被噎得满脸通红,悻悻地別过脸去,不再吭声。

炉火映著一家三口神色各异的脸,屋外寒风呼啸,將方才前院那场微妙的交锋与算计,都吹散在茫茫大雪之中。

羊管胡同,苏远踏雪而归。

天色已近昏黑,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雪仍在下,只是势头略缓了些。

街道两旁的屋顶、树梢、地面,皆覆著厚厚的、未经践踏的洁白。

一路行来,虽值荒年,可途经的那些院落里,仍隱隱传出喧譁笑语、推杯换盏之声。

年节到底不同,再艰难的日子,人们也总要寻个由头,暂时忘却烦忧,围聚一点微薄的暖意与欢腾。

苏远踩著咯吱作响的积雪,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快到院门时,里头传来的声响却让他微微一怔。

並非寻常的谈笑,而是一种极富韵律的吆喝与碰撞声,清脆响亮,透著股难得的鲜活劲头:

“八筒!”

“哎,等等!这张我碰!那我打这张,贰万!”

“哟,对不住啦林姐!我等的就是它——胡啦!清一色,门清自摸加一番!”

“哎呀!拉娣!你不是说打这张肯定没事嘛!你这军师,真是狗头得很!”

“我、我哪知道嘛林姐这手牌藏得太深了”

苏远听著,不禁莞尔。

这动静,再熟悉不过了——国粹麻將。

家里確有这么一副老物件,紫檀木的牌身温润如玉,平日里收著,也只有逢年过节,得閒了才会摆出来,消磨时光。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暖意裹挟著清脆的洗牌声扑面而来。

堂屋里灯火通明,一张厚重的八仙桌被挪到了中央,四角各坐一人,正是秦淮茹、陈雪茹、徐慧真,还有林文文。

四人围桌而坐,神情专注,手边或搁著热茶,或放著几颗作为“筹码”的南瓜子,战况正酣。

旁边观战的,张桂芳挨著暖炉,手里捧著杯热水,嘴角含笑,目光温和地掠过牌桌,一副岁月静好的恬淡模样。

而梁拉娣则搬了张小凳,紧挨在林文文身后,身子前倾,眉头紧锁,比上场的人还要紧张几分。

方才那声懊恼的抱怨,正是出自她口。

原来,林文文本是没碰过麻將的。

架不住秦淮茹几个热情相邀,又见梁拉娣拍著胸脯保证要当她的“智囊”,这才半推半就地上了桌。

只是梁拉娣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前两年过年时被拉来凑数玩过几回,规则刚摸清,牌技却稀疏平常。

时隔一年,许多牌型都快忘了,哪里能当什么军师不过图个热闹罢了。

好在几人本意也不在输贏。

外头天寒地冻,大雪封门,守著暖融融的屋子,找点乐子打发这漫漫长夜,才是正理。胜负不过添些笑谈。

另一边,秦京茹儼然成了孩子王,正带著豆豆、诚诚和彤彤在里屋玩翻花绳、讲故事,时不时传来孩子们咯咯的笑声。

这小丫头,带起孩子来倒是越发有模有样了。

苏远站在门边看了片刻,瞧著桌上那“菜鸡互啄”般的战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摇了摇头,褪下沾雪的外套掛好,踱到火炉边的躺椅旁,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

炉火正旺,橘红的火苗舔著炉壁,將融融暖意辐射开来,驱散了从外头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气。

苏远满足地喟嘆一声,闭上眼,享受这忙里偷閒的片刻安寧。

忽而,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睁开眼,循著感觉望去,只见不远处,冉秋叶正悄悄望著自己。

两人视线相接,小姑娘像是受惊的小鹿,眼神慌了一瞬,却並没有躲闪,反而定了定神,起身走了过来。

她走到苏远近前,站定,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脸颊微微泛红,最终还是轻声说道:“苏苏叔叔,新年好。”

今天人多,她跟著小姨过来,一直没找到机会与苏远单独说句话。

此刻骤然相对,称呼便成了难题。

叫“小姨夫”似乎为时尚早,且有些唐突。

犹豫再三,还是用了旧称。

苏远看出她的侷促,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坐。到了这儿就別客气,隨意些。我啊,就是懒,回家能躺著绝不坐著,怎么舒坦怎么来。”

他语气轻鬆,带著调侃,让冉秋叶紧绷的心弦顿时鬆了下来。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笑了笑,语气自然了许多:

“苏叔叔您太谦虚了。您这是在外头忙累了,回家自然该好好歇著。我在家常听小姨说起您的事您真的很厉害。”

这话並非客套。

以林文文清冷自持的性子,极少如此推崇一个人。

可近来每次回家,冉秋叶总能从小姨谈及苏远的只言片语中,听出那份深藏的钦佩与欣赏,甚至是依赖。

苏远摆了摆手,笑意微敛,转而问道:

“不说这些了。”

“你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有没有人再找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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