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男人犹豫,乔依沫急了,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行就是不行!当初是你要跟我求婚的!我现在答应你!我嫁给你!你不许跟冉璇结婚!”
她涨红著脸,眼眶又红了,泪雾蒙上双眸,却又倔强地不肯掉下。
司承明盛心臟跳得比刚才还要厉害,暗黄的灯光洒下,阴翳光影勾勒著他深邃的脸庞。
他薄唇微张,视线仍然模糊地聚焦在小东西身上。
那张写满害怕却依然为他抗爭的小脸
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布置过求婚典礼?
这漫上来的甜却仿佛抚平了他身上的伤。
这突兀的话像告白,冉璇维持的人设霎时破裂,她居然听到了司承明盛给她布置婚礼!
凝视著男人那得逞的笑,冉璇知道她没有撒谎!一股羞恼与嫉妒的毒火猛地窜上心头!
这时,皇瑞恩將膝盖上的孩子还给冉璇。
冉璇反应极快地接过,挤出温柔的笑:“先生,我先带孩子回去了。”
“嗯。”
皇瑞恩漫不经心地答,视线锁住司承明盛。
瞧见他因乔依沫的这番话而弯起嘴角,从死气沉沉变得有力量。
皇瑞恩嗤笑地低头,阴鷙的蓝眸杀意翻涌
真是没想到,还是个情种。
可惜,恋爱脑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要他们死!
都去死!
所有幸福的人都该死!
皇瑞恩想到了过往,在没有生下皇莱欧之前,他与路西的生活,全被他的降临而毁掉!
不可原谅!
凭什么他就可以拥有爱情!那他算什么!路西的死算什么!皇裔世族那么多人!又算什么!?
皇瑞恩气得老身子打颤,脸庞苍白,佩戴蓝指环的手紧握成拳,凝向跪在地上的女孩。
“先生?”亚恩躬身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这女孩话太多了。”他咬牙切齿地道。
亚恩心领神会,大步流星地朝乔依沫走去,高大的身影投来浓重的阴影
“不不可以伤害她”
司承明盛喉间艰难地溢出低吟,他疯狂地想要挣扎,钢钉刺骨的剧痛让他浑身无力。
“乔依沫”他的低音近乎撕扯著,快要听不见
两名保鏢將乔依沫摁跪好,乔依沫直挺挺地仰著头,看著亚恩扬手,一巴掌就要落在她脸上——
“乔依沫——”
司承明盛仅剩的那一点呼吸都快要滯息了!
他用尽全力地吼著她的名字,带著绝望与崩溃。
鲜血也从中流出
“咚——”
巴掌落下来的瞬间,乔依沫猛地侧身躲开,一头狠狠地撞到他的腿上!
她的个子很小,却很灵活,而压制她的保鏢都是190+的壮汉,重心极高,巨大的衝击让他们失去平衡,一时间控制不住!
“oh!shit!”
亚恩猝不及防地后退好几步,左腿骨头传来钻心的剧痛,闷哼地弯下腰。
他眼中凶光更猛,再次扬起手臂——
保鏢们也被彻底激怒,死死摁住乔依沫的脑袋。
逼迫她扬起脸,倔强不屈,眼里带泪的亚洲脸庞。
亚恩再次抬起手,原本跪在地的乔依沫90度转动膝盖,快速地伸出一条腿——
弱小的身体爆发出男性没有的柔韧,精准狠辣地踹在他的小腿骨。
保鏢目瞪口呆!
“fuck!”亚恩痛得惨呼一声,单膝跪地,疼得气喘吁吁。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在眼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你到底行不行?滚过来吧!”
女孩怒目著亚恩,唇瓣紧抿,一副要跟他斗到底的模样!
亚恩恶狠狠地瞪著她,回到先生身边。
司承明盛看著她反抗,小小的个子,居然这么不怕死。
他说不出的五味杂陈,心里泛著难以言喻的心疼
“罗尔赛斯先生。”乔依沫看向司承明盛靠在阴暗处,她决定再次冷静下来,跟他谈谈。
“乔小姐请说。”
皇瑞恩仍是友好的样子,看起来他根本不是坏人。
“皇莱欧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算你把他弄死了,你也不会好过,拿了那么多钱却花不了,何必呢?”
“我是他父亲。”皇瑞恩轻声提醒,“只要东西能夺回来,只要他死,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承受。”
他优雅地扭头,对刑具旁的格恩挥手,开启下一轮的处刑。
格恩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右手从刑具边拉出长锤。长锤拖在地上传来刺耳的刮擦声,毛骨悚然地在昏暗的空间迴荡
一步一步趔趄地走向囚笼。
此时,司承明盛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蓝眸微睁,眼睁睁地看著他逼近。
没反抗,没动静。
乔依沫看清那锤子是工地砸墙用的,她瞬间浑身发寒!
他拿锤子干什么?
砸司承明盛的脑袋吗?
这个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萌生!甚至已经想到了接下来的惨状!
她必须承认!
在过去她好恨这个男人!
她也必须承认!
自己在经歷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发生了很多改变!
她不能看著司承明盛死!
不能死!
“走开!!”女孩的声音似乎超越极限,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吼声!
乔依沫不断地挣扎著,双臂怎么都挣不脱桎梏,反而被抓得越来越紧!
皇瑞恩欣赏著小女孩做出徒劳的挣扎,没关係,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
她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腕,忽然拼命地抽出手,她反弯起自己的手臂,用左手手炼贴近保鏢的肌肤。
“滋啦——”
手鐲瞬间引起巨大的电流——
“啊啊啊啊!”保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猛地弹开!看著自己的手被电流吃掉了一块皮肉!
亚恩抽出手枪,轮椅上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一个弱女子,不要计较。”
亚恩蹙眉,还是若有所思地放下枪。
乔依沫没有丝毫的停顿,趁乱抽出另一个手,她刚要从包包里抽出手枪,亚恩见到这动作,立马举起手枪!
他手法嫻熟比她快,举枪对准司承明盛。
“砰——”的一声,打在了司承明盛一旁的囚栏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司承明盛眼皮都没颤一下,一脸漠然置之的样子,却嚇坏了乔依沫。
不远处传来皇瑞恩的声音:“你们这群蠢货,来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手鐲不要碰的吗?”
保鏢们各个知错地低头,实在没想过一个手鐲而已,电流这么大
皇瑞恩將视线移向那边,欣赏地讚嘆道:“乔小姐真勇敢,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
乔依沫的手还僵硬在包內,指尖颤抖。 黑压压的枪口抵在自己的额头,她很害怕被他一枪崩了,但身体坚定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呼吸微微凝重,看著凶神恶煞的对方。
下一秒,身上的水晶球包包被保鏢扯走。
他们粗鲁地一搜,里面也就一个小飞碟和一把银色的小手枪,拿到皇瑞恩面前。
皇瑞恩扫过这两样东西,隨手扔到一边,不屑地嗤笑:“估计连枪都不会用。”
他看向格恩,“行了,赶紧动手吧,不能让乔小姐白花钱。”
格恩无声地点头,右手握紧锤柄,使出浑身的力气,沉重的锤头被高高抬起,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不!!
乔依沫双目泛红,理智彻底崩断,疯了似的跑了过去——
“砰砰!——”亚恩连续开了好几枪,精准地对著乔依沫人体描边。
“乔依沫”
男人模糊地看著她冒著子弹跑了过来,心里一股酸涩得发疼
她没有被枪声嚇到,没有被迸溅的火花逼退。
她跑过来想要推倒格恩,格恩反应迅速地避开她扑来的身子——
“咚——”她扑了个空,摔在地上,膝盖的血丝蜿蜒地流到小腿。
“乔依沫”
男人低吼,深邃的蓝瞳在昏暗中望著她,如垂死挣扎的猛兽。
格恩快速地举起铁锤,朝司承明盛的背上砸去——
“砰——”
铁锤砸在他的肩膀上,淤血瞬间漫开,蛇的ye体居然比刚才更快地通畅了起来——
“啊啊啊啊!司承明盛!!——”
女孩眸子倒映男人的肩膀被砸,他重重地倒在地,背面的钢钉与血腥,周围昏暗的灯光,惨不忍睹的血腥感
她几乎失去理智,嘶吼著他的名字。
“”回应她的,是男人呛咳声,鲜血从他的唇中喷涌而出。
深邃的蓝眸染上一层暗淡的灰翳,他的血液仿佛正在被一股ye体治癒
格恩狞笑著弯腰,再次拿起铁锤,就在他右手即將拿起锤柄——
“滚开!!”
女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起身冲了过来,握住了沾血的锤子,一把抢了过来!
“!!”皇瑞恩与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挨到格恩肩膀下的女孩,正拼命地抢著铁锤!
“先生”亚恩扭过头,似乎在询问他的意思。
轮椅上的男人抬起带著蓝色指环的手,静观其变。
乔依沫像失去理智的疯子,一鼓作气地举起铁锤,狠狠地打在格恩的肩膀上,手臂上,一锤又一锤!
“咚——咚——”沉闷的撞击声在幽闭的空间里迴荡。
伴隨著她绝望透顶的哽咽与疯狂。
格恩猝不及防,加上他本身就有伤,这下被打得像一滩烂泥,匍匐倒在地上。
锤子砸到他瘦弱的身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唔”
格恩说不了话,被打得闷哼,像鬼在哀嚎。
变故突生,周围的保鏢们举枪拉动枪栓,等待先生发话,乔依沫便可被打成筛子!
亚恩见状想上去阻拦,却被轮椅上的男人止住,此时此刻,他正在欣赏一场精彩的画面。
司承明盛低著头,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但身体的血液似乎在加速流淌。
他的疼痛莫名其妙地减少了几分
乔依沫动作戛然而止。
她也不知道自己打了他多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紧握著锤柄的手泛白,颤慄。
她低头,空洞地睨著躺在地上的格恩。
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她抬起眸光,迎著扑面而来的暗黄灯光,灯光全部打在她的脸上、身上,黄色肌肤沾著血跡。
乔依沫死死地扫视周围,一群高大威猛的保鏢半弧度围著她,子弹上膛,冷血地对准自己。
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
在她身后,受伤的男人唇中全是血液,含糊地道:“別別开枪”
“这是额外的戏码吗?很精彩。”皇瑞恩优雅地拍著手掌,笑道。
“別伤她”
司承明盛看见女孩弱小的背影,低沉的嗓音带著哀求。
皇瑞恩仍然处於高处,孤傲地看著落败不堪的他,语气带著胜者的威严:“莱欧,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意识意识到了”男人蓝眸好似被熄灭,渐渐暗了下来。
唇中是血液喷溅在地面上,嘶哑回应。
“司承明盛,”乔依沫背影对著他。
她的高跟鞋早已不知道掉在哪了,赤脚踩在满是血的地面。
乔依沫没有扭头看他,目光不屈地扫视著这群保鏢,重新握紧锤子:“不怕。”
她学著他往日对她说过的话。
“”司承明盛视线里有她挺直的纤细背影,似乎还l露著胳膊。
自己都在颤抖,还在护著他。
司承明盛眼尾泛红,寂静的空气传来他破碎不堪的低音:“乔依沫对不起”
“没关係。”
乔依沫仍然没有回头,紧紧握著锤柄,很快地回应。
他很想振作起来与她一起对峙,血液似乎充斥著他的大脑,酥麻发狠。
他的头在白天被好几个人打,现在脑袋总是嗡嗡地疼,疼得快要受不了。
“莱欧,你是个聪明人。”
皇瑞恩的眸光越过乔依沫,看向在女孩身后的男人,优雅地提醒,“应该也不希望乔小姐受伤。”
“”
男人的身体极其微弱地紧绷了下,面部肌肉乾燥得僵硬。
他带著恶魔般的诱惑,“只要你点头,我会把乔小姐安全送回国,给她一笔钱,从此与你再无瓜葛。”
这是当下最好的结局。
“我不会一个人回国!”乔依沫斩钉截铁地道。
司承明盛长长吸了口气,深蓝眼眸困到快要睁不开。
他没有力气再去思考对策,他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看著她迎著昏暗的光,娇小的身躯妄图单挑那群保鏢的样子
他心疼浑身抽搐,用尽全力地回答他:“好,我签。”
乔依沫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她怒视著这群人的枪口对著自己,对司承明盛说道:
“我不同意!区区一个贝瑟市就把你搞成这样吗?!你可是一个连总统都怕的人!”
司承明盛闭上眼睛,长睫毛沾著血丝,轻唤著她的名字:“乔依沫”
轮椅上的男人满意地看向亚恩:“你把要签的合同都拿过来。”
“是。”
两名保鏢收起枪,走过来给司承明盛解去了束缚的铁链,乔依沫顺著他们的视线看去。
男人双臂终於得到自由,发麻无意识地垂在地,无法抬起。
他弓著身体在地上,血液又一次从唇中流起。
他的左侧脑袋上有血跡,肩膀上,胳膊,大腿,背面,都是大面积的重伤。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司承明盛”乔依沫立即走了过来,將铁锤放到一边,主动地靠在他怀里。
男人感受到女孩温热的泪水在他胸膛流淌,他想抬手搂著她,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乔依沫,我的手没力气抱不了你”
他努力俯下身,低肆在她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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