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 回国:姥姥04(1 / 1)

男人蹙眉,一眼就看见她小小的背影带著情绪。

一进厨房,乔依沫就摘下无名指的戒指,放进口袋里,拿起一颗白菜,凑到水龙头下拧开冷水。

她以为姥姥用的还是冷水,又或许是气上头了,忘记水龙头往另一边拧就是热水,

冬天的自来水很冷,冷进她的指骨,即便这样,也没能消掉她心中的火气。

乔依沫紧绷著小脸,任由冷水冲刷著白菜,隨后拧开煤气,重新开火。

听见厨房有动静,姥姥匆匆朝屋內跑去:“沫沫,菜已经够多了,你怎么还开火?”

女孩没回头,用手將白菜掰成小块,放进菜篮子里,舀了勺凝固的猪油,放进锅里。

她不悦地撅著嘴,语气慍怒:“我跟你说过司承明盛不吃辣椒菜,你全部弄辣的他怎么吃?”

语毕,她抓起拍好的蒜瓣,狠狠扔进锅里,又猛地倒进白菜,铁铲“哐哐”翻炒著,溅起的油烫到她的手背,她浑然不知。

姥姥站在她身旁不知所措:“可是咱这边的习俗都是辣椒啊。”

“那纪北森呢?”乔依沫的声音拔高,夹著颤抖,“纪北森吃冷菜你还要给他炒新的,这种待遇怎么到司承明盛这里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姥姥皱起眉头,语气沉了沉,脸上的几道皱纹快要挤到一起,“小森来的时候也是炒辣椒菜,他就爱吃我炒的辣椒菜。”

乔依沫转身凝视她,黑眸渐渐泛起红意:“他是他,不是司承明盛!他跨大半个地球来这里不是来受区別对待的!国家总统都不敢这样对他!你知道的又能有多少?”

“”姥姥浑身僵硬,错愕地看著她。

“还有,你不要再提纪北森了,我当初就是上了他的当!被他骗得团团转!要不是司承明盛我都不知道死了几次!”

“”姥姥呼吸急促,嘴巴微张,身子控制不住地后退几步。

她浑浊的眼里全是震惊,“不,小森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骗他给我看了好多你们的照片確实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骗你的!”

“不会的,小森不会骗我的他在这里陪了我好几天,虽然调皮但是很乖,他有什么说什么沫沫,一定是误会”

乔依沫气得胸口发闷,深吸一口气,快速地炒好白菜,又拿起砧板切五花肉、蘑菇。

“小森那孩子很可怜,从小爹妈不疼,他成绩好但没钱读书,大学没读完就去英国打工了存了点钱,还问我娶你要多少彩礼,问我愿不愿意把你嫁给他他说会对你好”

乔依沫將油倒进锅里:“那司承明盛呢?”

“小司一看就是含著金汤匙长大的,从小就被很多人服侍,我让阿梅查过,他是什么什么贵族”

乔依沫苦笑:“司承明盛从小就被父母打,吊起来打,拿火烤,浑身是伤浑身是血,从五岁熬到十一岁,一直到现在,都在折磨他”

“”姥姥听得睁大眼睛,“那你嫁过去了还得了?”

“他们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

姥姥凝著脸:“这个小司家庭背景这么复杂”

“你不心疼吗?”

“”

“你只心疼纪北森对吗?”

“”姥姥没说话。

女孩自嘲地笑了,她想到司承明盛这半年都在痛苦地治疗,两人一路走过来够苦了

乔依沫眼眶噙著水雾,边炒菜边哽咽:

“你不心疼我心疼,我自己给他炒。”

她边说边掉眼泪,倔强地用手背擦了擦,將炒好的蘑菇炒肉盛出锅。

“”

姥姥静静地看著她情绪激动,泛红的眼眶,紧绷的侧脸,还有坚定不移的眼睛。

她变得好看了,没有了家乡那种俗气,像一名千金在小屋里炒菜,掉著珍珠眼泪

以前的她乖巧又懂事,两人相依为命被人欺负了都只能默默忍受著

她从来从来没有因为另一个人对自己这么衝过。

她长大了,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了

意识到这里,姥姥的肩膀微微鬆了下来,慢慢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眼神里不知是失落,还是欣慰。

乔依沫端著两盘热腾腾的菜,转身看见姥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她心里一软,意识到自己过於激动了。

“对不起,姥姥。”

“没关係,我都知道了。”姥姥抬起头,扬著浅浅的笑意,“是姥姥没弄清楚”

乔依沫抿唇,转身刚走出厨房门口,就撞到一具坚硬的胸膛。

安全感的气息瞬间笼了下来

“怎么了?”男人的低音在她头顶响起。

司承明盛微微俯身,瞳孔倒映她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

大手拂了拂,暖意涌了上来。

“没事。”女孩垂首,摇摇头,端著菜走了出去。

司承明盛望著她的背影,又转头看站在原地的姥姥。

姥姥难过地回过头,对上他深幽的眼瞳,勾著妖冶的光,神祇魅惑的绝美

姥姥很难想像他会有那样的童年。

司承明盛没有说话,长腿跟了出去。

外面。

保姆阿梅正分发红色塑料杯,询问大家是喝啤酒、茶、还是桃花酒?

艾伯特要了杯常温的水,千顏喝著果汁,达伦要的海岛啤酒,顺便也给总席倒了杯。

乔依沫端著菜放到司承明盛的位置前面,自顾自地拿起塑料杯,倒著海岛啤酒。

“沫沫,你什么时候学会喝啤酒的?”千顏发现了新大陆,歪著脑袋询问。

“刚才。”她说。

司承明盛走了出来,她倒好啤酒喝了口。

他明白,她是因为自己跟姥姥吵架了。

司承明盛没有处理过这种矛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他坐在她身边,面前有两盘无辣椒的清炒白菜和蘑菇炒肉,香气浓郁,华国家乡的味道。

男人心里发酸,又暖暖的

乔依沫拿起筷子,夹起白菜放进他碗里,软音掺杂些许后咽:“我做的,你尝尝。”

“”男人勾唇,眸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她板著小脸,睫毛根根分明,拿起红色塑料杯又喝了一口啤酒,有点呛,她能接受。

司承明盛第一次见她喝酒。

“你们吃哈,我刚才吃过了,我先去打扫厨房!”阿梅笑呵呵地离开,不选择上桌。

她好像明白了,她每次报备的那个僱主,头像有点像眼前这个男人

乔依沫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啤酒。

她的椅子被男人轻轻拉了过来,离他近了些

一只大手落在她腿间,隔著裙子轻轻摩挲,仿佛在安慰她。

乔依沫感受到他的掌心,她放下左手,才发现自己忘记戴戒指,连忙將戒指戴了回去。

戒指戴好,又小又冰冷的左手握了上来。

触感冷得司承明盛指尖一颤,他倒吸一口凉气,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俩人默契地没有说话,他恨不得把女孩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她也恨不得扑在他怀里难过。

但俩人只是紧紧牵著手,什么也没做。

司承明盛没有拿起筷子,达伦他们自然也不敢动。

特別是艾伯特,被姥姥强迫与老板同桌,他不自在极了。

半晌,姥姥装作没事一样走了出来,就见他们还没开始吃。

她佯装著笑,打圆场:“吃啊,你们都吃,我刚刚在跟阿梅说事情呢,来晚了。”

说著,姥姥在乔依沫身旁坐下,拿起公筷,率先夹起第一道菜放进碗里。

司承明盛放下她的手,拿起筷子,其他人才肯动了起来。

达伦吃著辣子鸡,连连竖起大拇指:“嗯!这个好吃!”

姥姥笑了笑,她一边夹菜,一边扭头对司承明盛表示歉意:

“不好意思啊,小司,我年纪上来了,没听清沫沫说话,不知道你不吃辣椒菜,所以我做的都是当地特產的辣椒菜。” 男人薄唇微抿,低音自带性感:“没事。”

其实他没什么忌口,但乔依沫在护自己,虽然她记反了,但他心里还是很开心。

司承明盛唇角微微上扬,冷厉的气场都柔了许多。

艾伯特用勺子舀著麻婆豆腐,味道很奇怪,但也能勉强吃得下。

姥姥举起手里的茶水,脸上掛起淳朴的笑:“来,我敬大家一杯,欢迎你们来到桃花县。”

司承明盛端起红色塑料杯,乔依沫、艾伯特、达伦、千顏、纷纷举起杯子,各自喝了一口。

达伦尝著啤酒:“这啤酒味道很不错,什么酒?这不会很贵吧?”

千顏摇头:“不贵,几块钱一瓶。”

“真的?这个酒好喝,比我之前喝的那个什么酒好多了。”

“什么酒?”

“什么二锅头公文包?我第二天还头疼!”达伦不敢回忆。

千顏和姥姥都听得笑了起来。

屋外很远的地方有炮竹声,天幕上还残有烟花的痕跡。

木门上贴著张飞关公,两边门柱贴著去年的对联,屋內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映得桌上的佳肴漫著汨汩的热气。

女孩夹起一块冬笋炒腊肉,特地感受了下辣椒的程度,是微辣。

她放进司承明盛碗里,含羞地道:“这个好吃,你尝尝”

“好。”司承明盛端坐在那,低音勾著磁性。

尊贵得不切实际千顏偷偷看了一眼,直接犯花痴,达伦连连拍了拍她的脑袋。

“怎么样?好不好吃?”她瀲灩著黑眸,询问。

“还不错。”他简单评价。

姥姥笑了笑,阐述:“这是沫沫最爱吃的冬笋炒腊肉,只有到了冬季才会有。”

“腊肉是晒的吗?”达伦弥望屋內掛著的几串腊肉,询问。

“薰的,不是晒的。”千顏插嘴。

达伦皮笑肉不笑:“我没问你。”

“我没跟你说话,我回我男神呢。”千顏脸不红,心不跳。

姥姥被两人逗笑,沉重的心情缓和了些:“是啊,这些用柴火薰的。”

“谢谢姥姥回答,我敬你一杯。”达伦放下筷子,举起塑料杯,阳光又真诚。

姥姥端起茶水,与他碰了碰。

她抿了一口,扭头看向疯批男人,“小司,姥姥也跟你喝点,刚才实在不好意思。”

司承明盛单手拿起塑料杯,乔依沫连忙將他的筷子放下,小声叮嘱:“站起来,双手端杯。”

“哦。”

他放下筷子,双手端杯,庞大的身躯站起,强大的压迫感袭来,带著丝丝不知所措。

见总席站起,艾伯特和达伦下意识地拿著杯子也跟著起身。

乔依沫也放下筷子,端杯站在司承明盛面前。

“哎?你们这是干啥?”姥姥被这阵仗弄得有些迷茫,也跟著要站起来。

“姥姥你坐,我跟司承明盛敬你。”乔依沫轻轻拦住她,眼里带著些许歉意。

“你们”姥姥坐在椅子上,看著一高一矮的身影。

“刚才我情绪激动了”乔依沫低著头,“姥姥你不要往心里去”

姥姥粲然:“我没有生气,我应该庆幸,庆幸你长大了。”

“嗯”她认真地点头。

司承明盛微微压腰,跟著乔依沫一起与姥姥碰杯。

三个杯子的沿口碰在一起,温柔又敬意。

男人观察著乔依沫全部喝完,自己也喝完,隨后坐下。

千顏咋看咋不对劲,这跟新郎新娘敬酒有啥区別?

姥姥抿了一口,打量司承明盛,仰头询问:“小司有多高?”

想到华国长辈不太喜欢很高的男人,司承明盛一本正经地谎报:“一米九。”

女孩憋著笑,连忙夹菜掩饰笑意,千顏也憋著,看破不说破。

“哎哟,这都超一米八了。”姥姥震惊。

“是。”司承明盛答。

“你不会介意沫沫身高?”姥姥担心。

“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他的所有都带著强者的压迫感,姥姥跟他讲话有些战兢。

“姥姥!他老厉害了,比达伦还厉害呢!”说著,千顏看向达伦,“是不是啊,姐妹?”

“谁跟你是姐妹?”

达伦翻了个白眼,这“姐妹”直接把他的“根”给叫没了。

听到这里,艾伯特忍不住地扬唇。

达伦瞪了千顏,听到艾伯特在笑,把目光瞪向他。

千顏哈哈大笑:“哎呀,不好意思啊,顺嘴了。”

笑完,她目標转到坐在对面的绿眼睛:“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哪里人?一直见你不说话。”

艾伯特脸色阴沉,下意识看向老板。

老板听见了,但沉默就是让他答。

他坐直身子,故作正经地道:“我叫艾伯特·达约,出生在皇后帝国加州,哪里人不知道,应该是德国或者墨西哥。”

“哦,你多高?”千顏紧追。

“205。”

“我滴乖嘞”姥姥目瞪口呆。

千顏张大嘴巴:“好高,你呢?你多高?”她询问达伦。

“185。”达伦漫不经心地回应,隨后找刺,“艾伯特,別不礼貌,给姥姥敬酒。”

艾伯特又看了看老板,站起,拿起酒杯:“姥,敬你。”

“你坐。”姥姥拿起茶水,抿了一口,目光黏在艾伯特身上,“一身绿色,你是做什么的?”

艾伯特:“之前当兵的,现在是老板身边的助理。”

“哦,那就是军人了?”

“是。”

“怪不得,这孩子刚才出现的时候把我嚇一跳。”姥姥笑笑。

但她的心里更疑惑。

到底小森是真的还是他们才是真的

隨后,他们继续碰杯。

老家的夜晚特別黑,从这里眺望远方,稍微远点的邻居家轮廓都看不见,空气冰冷,却格外清晰。

屋外时不时有两束近光灯与远光灯交替的光影。

一群年轻人骑著摩托车,车上还掛著音响,播放著劲爆的dj,由远到近地从姥姥家门口经过。

夜幕下,千顏和达伦帮忙收拾餐桌,阿梅洗碗,艾伯特负责打扫外面的房间。

达伦看著那群年轻人骑著摩托车嗷呜嗷呜著,后座载著黒丝+牛仔短裤的黄头髮女孩。

他看了眼昂贵的劳力士:“都差不多十点了,年轻人精力挺好。”

千顏:“在你们的国家,过年有这么热闹吗?”

达伦说不出来:“不知道。”

“这都不知道,真可怜。”

“忙著呢,圣诞节和新年我不是应酬就是在出差。”

“嘖嘖嘖,你没对象?没家里人?”

达伦:“家里人说没对象別回家。”

然后他就真的没回。

“再不找对象,老了就没小姑娘要了。”

达伦苦笑:“放心,兄弟,我取向正常,老了也不会打你的主意。”

千顏:“好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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