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安达曼海,最近的陆地就是布莱尔港,再往外,便是科科威海盆。
再远,就是无边无际的印度洋
深海的世界,地形崎嶇,幽暗无垠的深蓝,装下了海底万物,沉船尸骨。
好似,也想装下她。
男人在海底漫无目的地游著,没有潜水服,没有供氧设备。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挣扎了多久。
不知疲惫,不知方位,不知恐惧。
连呼吸都忘了。
司承明盛紧捏著她的衣裳,浩瀚的海底找不到她。
他如一头神志不清的狂兽,一寸寸拔过碎石、海藻。
又一遍遍地辨认著每一块漂浮的肢体与碎片,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直到头颅如同被水压生生挤爆,眼前的幻觉重叠。
蓝瞳拓映一道纤细的小身影,正在自己的一百米处,不断地下坠坠落坠入2000米的漆黑深渊。
乔依沫
是她
这种失而復得的窒息感从骨髓中漫开,又痛又狂喜。
他强忍著这股莫名其妙的疼痛,不管不顾拼尽最后的力气,朝那幻影游去
好像再快一点,就能把她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机甲机器人是在深海暗流里找到他的。
机械臂探测发出警报,海底的低温冻僵了他的四肢,可体內却在疯狂高烧。
两种极端的温度在他体內破碎
艾伯特快速地抵达,跟著游了下来,他立即对机甲机器人命令,让它们继续搜寻乔依沫,自己则將老板带上岸。
没人知道,司承明盛在没有氧气的海里,究竟撑了多久,又看见了什么
指挥所外,东南亚一眾大佬坐立难安,血液都在颤抖。
要是司承先生死在海洋,那即將爆发的,会是近代史上最恐怖的一次战爭。
他们不敢想,也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过了一会儿,艾伯特扛著奄奄一息的男人浮出海面,眾人死了的心终於活了些许
安东尼立即拨开人群,飞速地跑了过去。
大佬们眼疾手快地抢过护士的担架,紧跟著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將司承明盛冰冷的身体放平。
一群平日里只手遮天的大人物,现在却手忙脚乱地推著担架往临时医院狂奔。
安东尼直接跪压在司承明盛胸口处,不断地做心肺復甦,直到男人猛地呛出大口海水。
安东尼这才鬆了一口气,这祖宗真他妈的嚇人,自从乔依沫出现后,他这钱真难赚。
男人睁著蓝眸,修长的手撑著担架边缘,努力起身,意识被烧得近乎模糊。
嘴里还在念著:“乔依沫在深海里坠下去了”
他想下来,但身体承受了战斗机爆炸以及海水的衝击,这会儿已经超负荷了,加上他的高烧
“我们在去找,放心,我们会找到的,老板,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可以吗?交给我们。”
安东尼急忙安抚。
“不行。”司承明盛挣扎著要起来,脸色苍白得可怖:“你们不知道乔依沫在哪里坠落,只有我知道我要去找她”
“您现在的身体已经承受不”
“我要去找她!!你聋了吗?”一声厉喝的嘶吼震得医院走廊都在发颤。
他崩溃,痛苦,绝望,难过
喘著粗气。
大佬们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连连低头鞠躬,半句也不敢讲。
下一秒,司承明盛从担架上摔了下来。
“老板!”
“司承先生!”
“滚!”男人嘶哑地低吼,“我看谁敢拦我”
他弓身趴在地上,沉重喘息,冷白的俊庞病態,额前一缕碎发垂下,苍凉的破碎
司承明盛歇了几秒,硬是撑著起身,脚步踉蹌地衝到医院外,粗鲁地將直升机机长拽了下来。
然,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体內的器脏像火一样被烧著,体温飆升到恐怖的40度以上。
意识轰然崩塌!
他扶著舷门,想要上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著,男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快快快!!!把他抬起来!!”安东尼立即跑上来把他扶好,命令周围的大佬道。
眾人合力,手忙脚乱地重新將他带回医院,进行大规模抢救。
这一天,艾伯特驾驶著战斗机,低飞划过a岛上空,按下发射键,將这a岛炸成一片火海,分不清死了多少暴徒。
千顏在乔依沫坠海的130公里外被海军救起,陷入短暂的昏迷,但好在人没事。
今天,艾伯特、机甲军团、海军部队全数入海,搜寻乔依沫的下落。
第三天,华国、曼哈顿、法国、英国、德国、义大利等二十多个国家相继支援,无数高科技设备和人力投入这片海域,寻找踪跡。
第四天,千顏终於醒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有点刺眼。
周遭漫著消毒水的医疗气息。
她心情沉重,好似胸腔被什么东西压著,喘不过气,显然她还没从直升机的恐惧中缓过来。
“醒了?”
床边听见男性的声音。
千顏艰难地偏过脸,语气懨懨又诧异:“达伦你怎么来了?”
达伦侧对著她,腿上还放著笔记本电脑,好像在处理紧急文件。
他按下回车键,扭头看她:“我不能来?”
千顏没了往日的傲气,多了些许嘶哑:“没”
达伦看著她瘦小的模样,嘆了口气:“总席现在危在旦夕,我们都很担心他会出意外,姥姥那边我们已经派自己人看好了,姥姥身体恢復得不错,但还没醒。”
“那沫沫沫沫呢?”千顏立即询问。
“还在找,已经把搜寻区域扩大到5000平方公里了。”
意思就是还没找到。
那时候,千顏被推入海里,她浮在海面上,注视著黑色直升机越飞越远,紧接著战斗机低飞,捲起巨大海浪,她躲进了海里,不然能被气浪割断脑袋
等她再次浮上来的时候,很远很远的地方,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回忆到这里,千顏眼里灌满泪水:“达伦,当时沫沫替我挡子弹了她她受伤她比我还弱,她居然这么大胆”
见一向强势的人掉眼泪,达伦有些不知所措,从床头柜抽出纸巾递过去:“放心,现在很多人都怕她出事,大家都在拿命找。”
千顏茫然,她接过纸巾:“为什么啊?”
“出了事,没人敢保证总席会发什么癲。”达伦说。
“好吧”千顏低下头。
“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达伦起身,往病房外走去。
医生例行检查后,並未发现大碍,之后,缅甸警察也过来问话,询问当时情景。
千顏实在没法形容那是什么人,只能断断续续地阐述:“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沫沫好像认识他,因为沫沫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他们用英语交流
哦对了,沫沫叫他uncle,叔叔的意思吗?我英语不及格,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一个重要信息,达伦在一旁听著,但他並不知道乔依沫口中的叔叔是谁
第七天。
全球海洋集团开始採用最顶尖的水下设备探测印度洋,將搜寻区域再度扩大,水深超过3000米。
可不久后,此次行动因东南亚恶劣海况的影响,暂时终止,唯有机甲机器人仍然在搜寻。
期间,沿海的50多个城市启用天网、监控、沙滩地毯式排查。
黑帮大佬们得知此事,也在自家帮派严格检查,严禁任何小弟绑架乔依沫,不能断了自己的財路。
龙帮派的风雨老大最终落入bc局中,经过確认,风雨老大就是深会堂成员水风。
目前已知深会堂成员名字的就只剩水风还活著了。
为了不让其他兄弟判死刑,水风犹豫很久,终於肯承认狼牙的监控视频造假,给了华国专案组一个巨大的突破,
又过了七天,海况好转,海军、海洋集团重启搜寻计划。
沿海、海面、海底,哪怕是一根针,他们也要捞上来。
华国。
经过奥里文的亲自介入,卡里安终於获准进入华国系统核查。
根据小易提供的证词、欧雪的死亡、以及肖野的劫持,包括水风承认的口供,以及千顏手机里的照片。
卡里安与百名网络专家重新对视频开始审核,终於锁定了一名被代码sen挑中的幸运儿。
专案组也在没日没夜地分析案件的所有经过。
李霞一案,从最初的三天破案变成了半个月,终於在这半个月后宣判。
司承先生无罪,面对造谣挑衅的媒体,针对华国媒体进行全网封杀、刪帖、跨国律师团把这些人告到破產。
而海外的相关博主以及记者,一律判处五年,点讚量过高的,影响恶劣的,直接无期徒刑,並封杀,刪帖。
欧雪的事件也被破案,通过监控发现是狼牙与追云做的。
再联繫到深会堂与司承明盛。
这场华国案件得以告一段落。
小易看见这个消息非常开心。
只是外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那名被抓获的只是一个破產的黑客,他都退休很多年了,被抓得很是莫名其妙。
卡里安知道,他绝对是被栽赃了,他甚至怀疑是纪北森还没死,直到他接听到电话,总席要他查5201314。
卡里安居然查到ip是乔依沫的手机
也就是说,sen用乔依沫的手机打的
一直到半个月,姥姥还没有醒过来,不过情况有所好转,伤口已经比一开始好多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大家鬆了一口气。
达伦担心总席醒来会找千顏问话,所以把她留在了身边。
这么留著,也有十来天。
司承明盛醒来的时候,乔依沫已经失踪半个多月。
好不巧,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可炎热的东南亚没有桃花,只有病房里冷艷的蓝玫瑰。
男人缓缓闭上眼睛,感觉眼睛很痛
呼吸很痛,
身体很痛,
每一根神经都很痛
梦里,他好像哭了无数次,哭得头晕脑胀,哭到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哭,好像是路西夫人不要他了,然后唯一爱他的女孩也被她带走了。
“”
司承明盛拖著虚弱的躯体,缓缓坐在病床上,微微弓身,狂野而病態。
薄而丰满的唇微张,心里念了千万遍的三个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完整的音。
名字叫什么名字
好像她叫小东西,喜欢吃软食物的女孩。
这时,安东尼穿著白大褂走了进来,他眼睛一亮:“老板,您醒了。”
这半个月,奥里文总统、缅甸元首与柬埔寨元首都寸步不离,甚至吃的饭菜都很清淡。
各大洲掌权者轮番前来探望守候,奥里文总统祈求上帝,又祈求了神仙。
日夜换来的泪水,终於把他的魂喊回来了。
“司承先生,您终於醒了,太好了!!”奥里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走了过来,泪汪汪地看向他。
屋內瞬间挤满了各洲大佬。
“”
男人蓝眸缓缓扫过一圈,没有他想要见的。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