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孤身挡道歇马坡(1 / 1)

所谓府兵,各府自行招募的民间军队。

县一级基本没有,府一级都有,考虑到岭南山高皇帝远,情况复杂的特殊情况,岭南府的府兵,是海州十府中最多的,足有五千馀人。

徐海吃了一惊:“三哥,你为何如此肯定他一定会带?”

张三道:“这也有两个原因,其一,陈章这个人很怕死,身边没有几千府兵,他绝对不敢这时候进岐山。其二,从时间上分析。贺文是清晨快马加鞭去的岭南府,离此刻已经三个时辰。此地到岭南府快马一个时辰就到,如果不是要花费时间调动府兵,这个时候,陈章应该已经到了。”

“不错了!老三你已经学会分析敌情了!”周文举赞道:“下一步行动,听我指令!”

两人同时站直:“公子请吩咐!”

“调集一支百人队过来,在前面山头布防,咱们就在那里等着陈章!”

两人脸色大变……

又调兵?

难道说,公子打算直接干掉陈章?

不管了,听令!

“是!”两人接令,转身下了山。

静天庵中,周双闭目练功。

那个妙尼目光从虚空处收回,眼睛多少有点发亮。

这个周双的二哥。

进庵与出庵……

反差有点大啊。

进庵之时,真的很象一个纨绔。

而且是极其粗鄙的那种。

但是,刚刚他跟两个汉子交待的事情,两个汉子面对他的尊敬,让这位妙尼,一时摸不着头脑……

是的,必须得说上一句,周文举貌似忽视了这方世界的修行底蕴,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都被这位妙尼听在耳中。

午饭的时点过去了。

周文举没有再回静天庵。

那边官道上,人流开始多了起来,很多汉子挑着柴禾,从城中而出,踏上官道。

这也属寻常。

岐山县的百姓太穷了,漫长的冬季手头也没点营生,打柴换点油盐钱的,大有人在。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走了十里地之后,柴禾挑进树林中,从各自柴禾中抽出一样东西,这东西,赫然就是满城正在疯传的“枪”!

百人钻入丛林,或上树,或上坡……

很快,一切重归平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夕阳西下!

远方突然烟尘起!

一大队人马从岭南府那边驰来。

前面是千骑。

后面是两千步兵。

山峰之上,刚刚归宿的鸟儿高高飞起,落日馀晖穿过千骑卷起的烟尘。

最前方一顶蓝毡大轿,四名汉子抬着,健步如飞。

这四名汉子脚下的功夫,一看就是道坛起步,甚至是道山。

纵然抬着轿子,还是比身边的奔马更轻松。

穿过前面的树林,拐过前面的弯道,就可以看到岐山县城了。

所以,脚下的这山坡,就叫歇马坡。

大轿直上山坡,带着如潮的大军。

突然,前面山坡上,那座供人歇息的小亭中,一个白衣人缓缓站起,漫步踏上前面的官道,迎着大轿而来。

落日馀晖映照在他的脸上,他这张脸此刻如此的风雅。

正是周文举。

他的衣服,不是往日模样,分明是当日南阳诗会上所穿的那套文士衣,雪白、高贵,一尘不染。

“周文举!”大轿旁边的一匹高头大马上,贺文脸色陡然一沉。

大轿陡然停下。

轿中一个身着四品知府服的官员,眼睛猛然睁开,他是陈章,他听到了贺文的声音。

轿帘被一名随从拉开。

陈章威严的目光落在官道正中央的周文举脸上:“何人挡道?”

“小生岐山县令周亮生的二儿子周文举!”周文举微微一鞠躬:“见过知府陈大人!”

“原来你就是周县令的儿子!”陈章冷冷道:“头前带路,带本府去见你父亲!”

“免了吧!”周文举微微一笑:“家父身在官场,身不由己,遇到你这狗屁不是的知府大人,还得行礼,他不郁闷我还郁闷!是故,不用见他了,想办什么事,就在这里办了吧!”

此言一出,全场宛若石化。

所有人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吃惊的自然是陈章!

他官场顺风顺水几十年,可从来没有在“大人”前面听过“狗屁不是”的前缀。

他脸色一片乌青:“你……你说什么?”

“行了行了,你的来意,我清楚明白!”周文举道:“就是贺文向你汇报,他家遭劫之事吧?你过来就是为他出头对吧?不用费事了,找我就对了……毕竟是我制造的枪支,才让他们拥有此番战力。”

陈章脸色阴沉无比:“尔全盘认罪?”

其声重如山。

旁边一名师爷赶紧掏出纸笔,开始写字记录。

“贺家倒在百姓枪下,苍山宗毁于百姓枪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我爹事先半点不知情,我瞒着他,就是因为我知道他做事放不开,要是告诉他,那啥事儿都办不成,他今天早晨知道此事之后的反应,也充分印证了我的先见之明,这老爷子竟然打算将我捆起来,任凭朝廷处置,我越狱才出来的,所以知府大人,你真没必要去县衙,相信我,我爹比你还苦闷,此刻正在县衙纠结得撞墙呢……这位师爷,可记清楚了?”周文举目光投向那个师爷。

那个师爷手突然颤斗了……

往日知府大人审案子,也是他记录得居多,从未有过这样轻松的审案。

今日半道而审惊天大案,竟然如此轻松。

看起来是好事,可为什么他后背突然冒出了冷汗?

贺文心头猛然大震:“苍山宗……苍山宗也……”

周文举笑道:“苍山宗举宗而灭,跟你们贺家是前后脚的事,此事于你,值得恭喜,因为你们狼狈为奸的两姓之家,成功地实现了生死同路,在奈何桥上,并不孤单!”

“知府大人,听到了吧?”贺文一声大呼:“他已全盘认罪!”

陈章手缓缓抬起:“拿下!”

声音一落,大轿旁边两名捕快同时踏出一步,手中是铁链……

仅仅一步!

怦!

两声枪响,子弹穿过两名捕快的眉心。

战马人立而起,整支队伍陡然大乱。

陈章身子站起一半,猛地坐下……

唰地一声,两名轿夫同时挡在陈章身前,脸色也同时改变……

周文举淡淡一笑:“真不知道是贺文给大人汇报时,没有汇报清楚呢,还是知府大人的一双耳朵,纯粹是个摆设,既然知道河西谷村民手中有杀人夺命的利器,还敢前来兴师问罪!就不怕河西谷村民,跟你算算往日的那笔翻生帐?”

“你……”陈章一步站起!

他的手中知府大印高高举起。

一缕金光笼罩他的全身。

此刻的他,威严无匹,慢慢分开前面挡住他的两名轿夫,目光直射周文举:“你敢杀官逆乱?”

“知府大人言重了!”周文举道:“小生是个文人,而且是命官家眷,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行杀官之举?然而,河西村的百姓就说不准了,兴许念及大人往日恩惠,一时心情激荡,导致手中枪走火……”

怦!

一声枪响!

陈章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颗急速旋转的子弹。

子弹在官印金光之中高速旋转,却也冲不破官印的防护。

开枪的张三,心头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陈章这个一向怕死的知府,为什么在撕破脸皮之时,还敢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全身显现。

原来是这着底牌。

他激活了官印。

官印是拥有天道威能的。

等级越高,威能越大。

知府看似比县令只高一级,其实高的何止是一级?县令是七品,知府是四品,高了六级!

这六级一高,官印之威强大了千万倍。

在岭南这种特殊天道之下,县令官印几乎没有任何实战作用,而知府官印,哪怕被此方特殊天道削去了九成威能,依然非道山境界可比。

道山境界形成的真气圈,可挡普通子弹。

官印自然也可以。

难道需要用“无道之弹”,让这个无道的知府,尝尝滋味?

周文举没有下令,他不敢轻动……

可是,这颗子弹却给了陈章信心。

原来这传得神乎其神的枪,打不穿他的官印封锁啊,那好!本官性命得以保全,可放手施为!

“三千府兵听令!”陈章一声令下。

“在!”身后三千士兵齐齐回应。

“兵发河西谷,将造反之凶徒统统清除!”

随着知府陈章的一声令下,最前面的上千匹战马同时催动,最后一抹馀晖,也在此时消失……

周文举站在官道之上,前面的战马如潮水一般涌来,眼看就要将他完全淹没。

突然,枪声大作!

子弹划破淡淡的夜幕,射向骑兵队。

第一波射击,至少百名骑兵一头栽下。

更有数十匹战马一声长嘶,吃痛而倒奔……

一时之间,骑兵队大乱。

“冲!杀!”陈章连声下令,官印如金罩,将他映衬得如同战场上的战神一般威严。

“这个狗官太讨厌了,干他!”张三实在忍不了,换了一个弹匣。

怦!

一枪射出!

这一枪,可不是常规子弹,而是无道之水浸泡过的无道之弹。

无道之弹一出,官印金光突然支离破碎。

子弹穿过被撕裂的金光防护,准确命中官印,陈章一个没抓稳,官印掉落。

陈章亡魂大冒。

防护圈没了……

猛地扑下轿,一把抓住官印,但任凭他如何催动官印,官印里面始终是一团浆糊……

他一抬头,看到四周的人一群群倒下,胆气完全没了……

撒腿就跑!

四面的骑兵,步兵,原本面对密集如雨点,杀伤力恐怖绝伦的枪,就已经有见鬼的感觉,此刻一见到知府大人跑路,瞬间队形全散,剩下的两千馀人争先恐后地逃跑。

“追……”张三下令。

“别追!”周文举手一抬,止住!

顺势接过张三手中枪……

怦!

一颗子弹射向前面疯狂逃蹿的人群。

贺文骑在高头大马上,正冲着知府喊呢:“陈大人,我们岂能逃,我们得……”

哧!

风声一响,子弹从他后脑穿过。

呼!

他胯下的大马飞身而起,跃过前面的高坡,贺文从马背上摔下,不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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