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夜三更「鬼」敲门(1 / 1)

吃下一个完整的白面馒头后,顾珠的身体终於恢復了一点力气。

她靠在炕头,冷静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势。

用“父亲要回来”的谎言暂时唬住了顾秋兰,但这就像一戳就破的窗户纸。顾秋兰这种人,骨子里的贪婪和多疑很快就会占上风,等她回过神,必定会变本加厉地试探。

她等不起。

她迫切想知道,父亲顾远征,到底是生是死!如果活著,又在哪里!

原主的记忆里,关於父亲的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他是个军人,很高,笑起来很好看。母亲去世前,父亲曾寄来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说是给她们母女的“安家费”和他的“念想”。

母亲走后,那个箱子就落到了顾秋兰手里。

顾珠几乎可以肯定,父亲的所有线索,都锁在那个箱子里!

可箱子在哪?

直接问?顾秋兰那个老狐狸只会矢口否认。

硬抢?自己这副六岁的豆芽菜身板,无异於以卵击石。

必须想个办法,让顾秋兰自己,把箱子的位置吐出来!

“系统,”顾珠在脑中发问,“分析顾秋兰的性格弱点。”

【正在调用情绪光谱分析模块分析目標:顾秋兰。心理弱点评估:极度迷信、深度焦虑、对未知事物怀有强烈恐惧。综合判定:神鬼之说为最佳突破口。

迷信!

顾珠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年代的农村,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顾秋兰更是其中的重度信徒,平时打碎个碗都要念叨半天“碎碎平安”。

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夜深了。

整个顾家小院都陷入了沉寂,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和虫鸣。

顾珠悄无声息地从炕上爬了下来。

白天,她藉口上茅房,在院子角落里找到几块被真菌侵蚀、能在潮湿环境下发出微弱萤光的腐木,又从灶坑里扒拉出一些细腻的灶灰。

她將腐木碾碎,混上灶灰和水,调成一种黏糊糊的灰色液体。

【扫描完成:混合物无毒,萤光效果微弱,仅在完全黑暗中可见。】

足够了。

她脱掉鞋子,赤著冰凉的小脚,像一只在暗夜里穿行的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堂屋的门虚掩著,她轻轻一推,瘦小的身体就闪了进去。

东屋里,伯父顾大海和顾秋兰的呼嚕声如同拉风箱,此起彼伏。

顾珠屏住呼吸,走到他们的房门外。

她伸出小手,將调好的灰色液体,小心翼翼地涂满自己的手心和半张脸。然后,从破烂的衣角撕下一小团棉絮塞进嘴里,让即將发出的声音显得含混不清。

一切就绪。

她抬起手,用涂满“鬼画符”的指甲,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刮著粗糙的木门。

“滋啦滋啦”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像砂纸在打磨人的神经,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屋里的呼嚕声,戛然而止。

“谁啊?”伯父顾大海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顾秋兰也醒了,声音里带著睡意和警惕:“是不是风把树枝刮门上了?”

顾珠没有回答,而是加重了力道,继续刮门。

“滋啦滋啦啦”

“不对劲!”顾秋兰的声音瞬间就带上了恐惧,“这声儿这声儿是拿指甲在挠门!” 时机到了。

顾珠压低了嗓子,模仿著记忆中原主母亲那温柔,此刻却显得阴森空洞的语调,幽幽开口。

“秋兰我的好嫂子”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瞬间刺透门板,狠狠扎进顾秋兰的耳朵里。

“啊——!”

顾秋兰一声尖叫,整个人猛地缩进被窝,“谁!谁在说话!”

“是我啊我是你弟妹啊”顾珠继续用那种飘忽不定的语调说,“我走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会好好照顾珠珠”

“鬼啊!当家的!有鬼!是你弟妹!她回来了!”顾秋兰在被子里嚇得浑身筛糠。

顾大海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嚇得牙齿都在打颤,却还嘴硬地吼道:“胡说八道!哪哪来的鬼!你別自己嚇自己!”

门外的顾珠心中冷哼,继续加码。

“嫂子我好冷啊你在下面烧的纸钱,我都收不到”

“我留给珠珠的那个樟木箱子你放在哪里了?”

“箱子我的箱子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直接劈在了顾秋兰的死穴上!

她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一张脸在月光下惨白如纸:“箱箱子?什么箱子?俺、俺不知道!”

“你撒谎!”顾珠的声音陡然拔高,悽厉得像夜梟的啼哭,“你把我留给女儿的安家钱都吞了!你还打她!我的珠珠快被你打死了!”

“我没有!我没有!”顾秋兰彻底崩溃了,带著哭腔尖叫起来,“钱俺都给你烧了!箱子箱子俺好好收著呢!就在就在床底下的暗格里!俺一分钱都没敢动啊嫂子!”

床底下的暗格!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顾珠知道,过犹不及。

她最后用阴冷到骨子里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好…好…对…我…的…珠…珠不然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她不再出声,迅速擦掉脸和手上的混合物,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回了柴房,躺回炕上,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调整得均匀而绵长。

东屋里,顾秋兰和顾大海夫妻俩,抱著被子瑟瑟发抖,一夜无眠。

第二天,顾珠是被院子里的喧闹声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走出柴房,就看到顾秋兰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在院子里烧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弟妹啊,你安息吧,钱都给你烧过去了,珠珠俺保证好好待她,你可千万別再来了啊”

看到顾珠,顾秋兰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纸钱都掉进了火盆。

她看著顾珠那张酷似其母亲的小脸,只觉得阵阵阴风从脚底板往上冒。

“珠珠珠啊,醒了?”顾秋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饿不饿?伯母给你煮了鸡蛋。”

说著,她逃也似的衝进厨房,拿出一个滚烫的煮鸡蛋,不由分说地塞到顾珠手里。

顾珠乖巧地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伯母。”

她低头剥著鸡蛋,心里却在冷笑。

一个煮鸡蛋,就想抵消昨晚的惊嚇和多年的虐待?

天真。

不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顾秋兰被“鬼”嚇破了胆,一大早就拽著顾大海,哭著喊著要去镇上的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珠珠啊,你乖乖在家,锅里给你留了两个白面馒头,哪儿也別去,听见没!”

顾秋兰破天荒地叮嘱著,眼神却不敢和顾珠对视。

看著他们夫妻俩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顾珠缓缓直起身子,扔掉手里的蛋壳。

她漆黑的眸子转向东屋的方向,一片冰冷。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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