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绳索上的银针(1 / 1)

话音未落,三根沾著血珠的银针,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没有丝毫犹豫,朝著猴子胸前几处大穴,狠狠刺下!

一针,封心脉!

银针没入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寒霜仿佛从针尾蔓延开来,猴子那因为高热和濒死而疯狂跳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掌猛地攥住,狂乱的搏动戛然而止!

二针,锁神庭!

第二根针刺入眉心祖窍。猴子那因剧痛而涣散的瞳孔骤然一凝,所有混乱的、即將离体消散的意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强行钉回了这具残破的躯壳之內。

三针,定生死!

最后一针,直取膻中。仿佛钟锤敲响了古老大钟,一股奇异的律动从针尾扩散至全身。

猴子那剧烈抽搐、如同在烙铁上挣扎的身体,竟然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瞬间平息下来。

他紧咬到几乎要碎裂的牙关缓缓鬆开,那急促到几乎听不见、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也渐渐被一种深沉、悠长且有力的节律所取代。

惨白的嘴唇边,甚至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他他不抖了!呼吸呼吸平稳了!”负责固定担架的石头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里是见了鬼一般的难以置信。

做完这一切,顾珠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从绳索上脱力坠落。

太累了。

这具六岁的身体,已经榨乾了最后一丝力气。

“丫头!”石头赶紧一把將她的小身板捞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我没事”顾珠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费力地喘息著,声音微弱得像只小猫,“他死不了了。”

几乎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

一直疯狂肆虐、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的暴风雪,毫无徵兆地风力弱了下去。

那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变成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撕裂天空的乌云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一缕久违的、灿烂到刺眼的金色阳光穿透云层,如同一道神圣的追光,精准地照射在这支绝境中的小队身上。

“队长!快看上面!”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喜喊叫,从队伍上方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在他们头顶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峭壁向內凹陷,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冰架平台!

那平台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像一个等待归人的港湾。

“天!有救了!”

“快!都他妈给老子加快速度!上平台!”

绝望的阴霾一扫而空,求生的渴望让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

不到十分钟,雪狼小队全员,包括两个重伤员,全部登上了平台。

脚下是坚实的冰面,头顶是遮挡风雪的岩壁。

所有人一接触到平地,便再也支撑不住,虚脱般瘫倒在地,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的声音。

“活了俺们又活下来了”一个年轻队员躺在冰面上,看著久违的蓝天,笑著笑著就哭了。

霍岩靠在冰壁上,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包被汗水浸透的“大前门”,烟都压变了形。他抖出一根递给旁边的老炮,自己又点上一根。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一阵猛咳,但这股灼热感,却让他確认自己还真实地活著。

他的目光,落向那个正被女军医李娜围著的小小身影。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李娜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想训斥,却发现自己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著顾珠身上多处的冻伤,再回想刚才那非人的一幕,剩下的只有后怕和敬畏。

绳索上的针灸,风雪中的急救

这不是医学,这是神跡。

“我没事,李娜阿姨。”顾珠虚弱地笑了笑,试图安抚她,但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不远处担架上的猴子。

猴子的烧已经退了,呼吸平稳,虽然还在昏迷,但那嚇人的潮红已经褪去。

他活下来了。

“谢谢”

躺在他旁边的石头,看著顾珠,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挤出这两个字。

他代表的,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安寧並没有持续一分钟。

“不好!”

一声尖锐的惊呼,打破了平台上的平静。

是李娜!

她正守在顾远征的担架旁,死死盯著她从坠机残骸里抢救出来的手提式心电监护仪,那台比两个饭盒还大的铁疙瘩,此刻屏幕上的波形让她脸色惨白如纸。 “副队他他的心跳在往下掉!”

所有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霍岩扔掉菸头,几步就冲了过去。

只见那块小小的屏幕上,代表心率的数字,正在无情地往下跳。

605548

心电波形,也从规律的起伏,变成了混乱微弱的颤动!

“心臟衰竭!排异反应!”李娜声音发抖,完全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这是最坏的情况!

“心臟復甦!”霍岩嘶吼。

李娜立刻跪在担架旁,双手交叠,用尽全身力气按压顾远征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可是在这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下,人体僵硬得像一块冻肉,常规的胸外按压根本无法有效地泵动心臟。

李娜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又迅速结成冰霜。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往下掉。

403530

最后,波形猛地一跳,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绿线。

嘟——

一声刺耳、绵长而单调的蜂鸣,宣告了一个英雄生命的终结。

心跳停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霍岩高大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眼睁睁地看著顾远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死灰。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著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投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顾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块屏幕上拉成直线的波形图,看著父亲那张已经毫无生气的脸。

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平台上的气氛,压抑得能將人活活憋死。

李娜无力地垂下手臂,泪水终於夺眶而出,在寒风中冻结成冰。

“对不起对不起我尽力了”她泣不成声。

就在所有人都被无尽的悲伤和绝望吞没时。

“都让开。”

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

是顾珠。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担架旁。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李娜和霍岩,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不相称的力量。

她没有去看父亲的脸,而是伸出那双被冻得又红又肿的小手,没有任何犹豫。

“刺啦——!”

她竟生生撕开了父亲胸前厚实的作战服!

“丫头,你”霍岩下意识地想阻止。

可当他对上顾珠的眼神时,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聪慧,只剩下一种要將天地都焚烧殆尽的疯狂!

“我说过,”顾珠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铁血硬汉,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里没有人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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