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疯子的狂欢(1 / 1)

1973年3月9日。

这一天的香江,连流浪狗都在叫唤著“发財”。。

金鸿证券的贵宾室里,烟雾繚绕得像是发生了火灾。

顾远征手里的雪茄已经换到了第三根。他没抽几口,大多时候是在手里捏著,把茄衣捏得稀碎。他身上的花衬衫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这不是热的,是慌的。

哪怕当年在南境丛林里被一个连的敌人包围,他也没觉得心跳得这么快过。墙上黑板那个用粉笔写下的数字,跳动的频率比重机枪扫射还要密集。

“头儿不对,老板。”

猴子整个人趴在窗口,脸贴著玻璃往下看,声音都在打颤:“咱们投进去的那两百万,现在变八百万了?”

短短两天,翻了四倍。

抢银行还得规划路线、还得甚至还得冒著吃枪子的风险。但这玩意儿?坐在沙发上喝著茶,钱就跟暴雨一样往兜里灌。

太邪乎了。

还没等顾远征把这口这口气喘匀,贵宾室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陈经理满面红光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交割单,脚下步子发飘,像是踩在棉花堆里。

“顾老板!神了!真他妈神了!”

陈经理一激动,连那口斯文的港普都顾不上了,直接爆了粗口:“大小姐简直是哪吒下凡啊!那个『香港天线』今天开盘又拉了两个涨停!现在外头多少人提著现金哭著喊著要买都买不到,咱们手里的货,那就是金砖!是钻石!”

顾远征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顾珠。

小丫头今天换了一身粉色的小裙子,正安安静静地剥著一颗大白兔奶糖。她似乎对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狂热毫无察觉,把糖纸展平,又折好。

“陈叔叔。”顾珠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道,“现在的点数是多少呀?”

“1770点!马上就要破1775了!”陈经理兴奋得唾沫星子乱飞,“专家都说了,这势头,年底衝破3000点都不是梦!大小姐,咱们是不是再加把劲?我手里还有几个好盘口”

“卖了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夹杂在奶糖的甜味里,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陈经理那颗滚烫的心上。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啥?大小姐您说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说,全卖了。”顾珠跳下椅子,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我不喜欢这个数字,不好看。”

就因为这个?

陈经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猛地转向顾远征,急得直跺脚,皮鞋把地板踩得咚咚响:“顾老板!您可得拿个主意啊!童言无忌,这可是童言无忌啊!这时候卖?这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这行情明明还能涨!现在下车就是血亏!”

在这个全港狂欢的高潮时刻清仓,简直是要命。

顾远征看著陈经理那张扭曲的脸,喉结滚了滚。

他也不懂。

但他骨子里刻著一道铁律:听指挥。

在战场上,犹豫就会败北。这里虽然没有硝烟,但他相信自家闺女那个装了雷达的脑子,更相信她身后那个看不见的“老神仙”。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顾远征脸色一沉,猛地一拍茶几,“咣”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乱颤。

他站起身,一米八几的个头加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瞬间把陈经理压得缩了缩脖子。

“我闺女说不好看,那就是不好看!全拋了!一股都不留!”顾远征眼露凶光,指著陈经理的鼻子,“十分钟內,我要看到钱到帐。少一分,老子把你这店砸了!”

陈经理被吼得一哆嗦,心里暗骂这土包子不识货,但也不敢违逆这个看起来隨时会拔枪的暴发户。

“行行行!卖!这就卖!这帮乡巴佬,有钱都不会赚”陈经理嘟囔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大厅里响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大量拋售香港天线!是不是有內幕?” “屁的內幕!肯定是有傻子急著用钱!管他呢!有人卖正好,老子接盘!有多少要多少!”

疯狂的市场就像一头飢饿的巨兽,瞬间吞没了顾珠拋出的所有筹码。在这个人人疯狂的时刻,根本没人去思考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离场。

那些接盘的人,脸上洋溢著抢到宝的喜悦,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废纸,而是通往富豪俱乐部的门票。

看著帐户上那一串长长的零,霍岩的手都在抖,还得是两只手捧著那张单子。

“头儿这就这就落袋为安了?”

“还没完。”

顾珠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著楼下那些依旧在狂欢、在嘶吼的人群,小脸冷得像块冰。

她转过身,从那个装布娃娃的隨身挎包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清单,递给顾远征。

“爹,把那个姓陈的叫回来。”

顾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绝,“告诉他,我们要融券。把我们刚才赚到的这八百万,全部做保证金。”

“融券?”顾远征一愣,挠了挠头皮,“那是啥玩意儿?”

“就是借他的股票,现在卖掉。”

顾珠伸出一根嫩生生的手指,指了指墙上大盘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1774,“爹,你可以理解为,咱们借了他一只老母鸡,现在趁著鸡价贵卖了。等过两天,这鸡瘟了,变得一文不值的时候,咱们再花几毛钱买一只还给他。”

也就是俗称的——做空。

在这个全香港都在做著发財梦的年代,做空是会被人戳脊梁骨骂祖宗的。所有人都盼著涨,你却盼著跌,这是站在了全香港人民的对立面。

这是在赌命。

陈经理听到这个要求时,看顾远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青山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顾老板,您这是在玩火啊。”

陈经理一边擦著脑门上的冷汗,一边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这对父女,“现在的市道,怎么可能跌?您这是要把刚赚到手的钱再赔回去?做空是有槓桿的,一旦涨上去,那就是倾家荡產!”

“少废话!”

顾远征虽然心里也没底,但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戏好。

他一把揪住陈经理那条名贵的真丝领带,把对方那张油腻的脸拉到面前,恶狠狠地盯著陈经理的眼睛:“老子乐意!老子就赌它跌!你就说,这单子你敢不敢接?”

陈经理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成了猪肝色,但心里的贪婪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土鱉,刚赚了点钱就飘了。既然想送死,那就成全你。这笔保证金要是爆了仓,那可全是证券行的利润!

“接!怎么不敢接!”

陈经理咬著牙,眼底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大盘继续涨,您的保证金要是爆了仓,可別怪我不讲情面!”

“签字。”

顾珠把笔推了过去。

陈经理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抓过笔,飞快地签下了名字,生怕这群傻子反悔。

顾珠站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两人签下那份几乎是卖身契的合约,嘴角嚼著奶糖,露出一个甜死人的微笑。。

这是恒生指数的墓碑,也是她为这场泡沫盛宴准备的棺材板。

就在合约签好、陈经理拿著单子兴冲冲离开的那一瞬间,顾珠脑海里一直沉寂的天医系统,突然弹出一行猩红色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频无线电信號异常波动。】

【信號源锁定:中环置地大厦顶层。】

【內容解码中关键词提取:假股票、合和实业、邓普顿。】

顾珠嚼糖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向窗外那片繁华到畸形的中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终於来了。

那根刺破气球的针,出现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