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对於普通人来说，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天。
是春夏秋冬的一轮更替。
是无数个平淡日子的堆砌。
但对於深渊宇宙中的六个人来说。
这一年。
是脱胎换骨。
杨宇第一个完成了大宇宙融合的精细化打磨。
他的实力相比一年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一年前的他是一颗中子星。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颗黑洞。
沉默，致密，且拥有吞噬一切的恐怖引力。
但杨宇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
他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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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確地说。
他的成长速度，停下来了。
法则融合完毕之后。
杨宇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来继续提升实力。
压缩本源密度。
拓展维度层级。
优化法则运算效率。
全部有效。
但效率低得可怜。
就像是一个考试考了九十九分的学生，想要拿到一百分。
那最后一分，比前面的九十九分加起来都要难。
杨宇盘坐在本源海中央。
双手搭在膝盖上。
闭著眼睛。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三天了。
没有修炼。
没有法则融合。
什么都没做。
就这么坐著。
希兰站在本源海的边缘，远远地看著杨宇的背影。
她能感觉到，杨宇身上的气息在过去三天里没有產生任何变化。
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对於一个正处於高速成长期的强者来说，是极其反常的信號。
“他卡住了。”
路西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希兰身侧。
暗紫色的十四只羽翼紧紧收拢在背后。
冰冷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极其隱蔽的忧虑。
希兰点了点头。
“半步超脱的极限。”
“他的法则底蕴已经被他填满到了极致。维度层级也被拉到了半步超脱能够触及的天花板。”
“如果不跨入真正的超脱境。”
“他就只能在这个层面反覆打转。”
“超脱的路已经被他自己烧了。”
路西法冷冷地说。
“烧的是那条血祭之路。”
希兰纠正道。
“但超脱的路，不一定只有那一条。”
“只是其他的路，没有人走过。”
“甚至没有人知道存不存在。”
两人沉默了。
远处。
杨焰、小白和万机之神也陆续完成了各自的闭关。
他们的实力相比一年前都有了巨大的飞升。
杨焰的半步超脱境已经彻底稳固。
暗金色的毁灭法则被她打磨到了极致的锋利。
小白的因果锁链编织数量突破了三百条。
可以同时操控三百道天雷精准打击。
路西法的十四翼全面成熟。
墮落法则与创生法则的双向循环已经完全掌握。
万机之神更是造出了一艘小型的维度摺叠飞艇。
虽然还是原型机，但已经具备了在零点维度短距离跃迁的能力。
希兰的概率丝线突破了八万七千条。
距离她的十万目標还差一步之遥。
整个团队的战斗力相比一年前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说一年前他们面对十四个半步超脱还要拼死挣扎。
那么现在。
同样的阵容再来一次。
杨宇甚至不需要出手。
光是路西法和杨焰两个人就能把对面打得找不著北。
但这一切。
对於杨宇来说。
都不够。
因为他很清楚。
他们面对的最终敌人，不是什么半步超脱。
而是那些坐在零点维度顶端、用几何线条构成面孔的高维观测者。
那些把宇宙当成培养皿、把文明当成细菌的存在。
想要扳倒它们。
半步超脱的极限。
远远不够。
杨宇睁开了眼睛。
“我得找一条新路。”
杨宇的声音在空旷的本源海上迴荡。
他站起身。
骨头髮出细微的脆响。
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然后。
杨宇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转过身。
走向了深渊宇宙的边缘。
走向了那层灰色的壁垒。
“校长”
万机之神的电子音从远处传来。
带著一丝疑惑。
“你要去哪”
小白举著双刀从一堆时间碎片后面探出头。
杨焰皱起了眉头。
暗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不安地跳动。
路西法和希兰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几乎同时迈步跟了上去。
杨宇走到了壁垒前。
站定。
深渊宇宙的壁垒近在咫尺。
灰色的薄膜表面不断泛起细微的涟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轻地推搡著它。
杨宇伸出右手。
掌心距离壁垒只有三寸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
壁垒之外，有一种力量。
那种力量没有温度。
没有顏色。
没有任何他已知的法则属性。
但它確確实实地存在著。
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的海洋。
整个深渊宇宙都被这片混沌之海包裹著。
就像是一颗鸡蛋漂浮在深不见底的黑暗水域中。
“这就是零点维度的真实面貌。”
希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银色的织体微微张开，概率丝线在自主地向外探测。
“气泡宇宙之外，是无尽的混沌间隙。”
“这里没有时间。”
“也没有空间。”
“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是模糊的。”
希兰的声音变得极其谨慎。
“但也不是完全的虚无。”
“混沌之中，有一些极其原始的力量在自发地演化。”
“有时候它们会偶然碰撞出时间的雏形。”
“有时候会分裂出空间的碎片。”
“但下一秒又会重新归於混沌。”
“周而復始。”
“永无止境。”
杨宇听著希兰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你之前研究过这些”
“在第七宇宙海的时候，我曾经派出过概率丝线去探测壁垒之外。”
希兰的表情变得阴沉。
“一千条丝线出去。”
“回来了三条。”
“其余九百九十七条，在接触到混沌的瞬间就被消解了。”
“连法则残渣都没留下。”
“消解”
杨宇眼睛微微眯起。
“对。消解。”
希兰加重了语气。
“不是破坏。不是粉碎。是消解。”
“混沌之力会直接溶解掉法则的底层逻辑代码。”
“就像把一行程序丟进格式化工具里。”
“代码还在。但含义消失了。”
“法则不再是法则。”
“只是一堆没有意义的符號碎片。”
路西法冷哼一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壁垒外面是绝对禁区。”
“对於我们这些半步超脱来说。”
希兰点头。
“是的。”
杨宇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依然悬停在壁垒前方。
掌心与灰色薄膜之间只有三寸的距离。
那种饥渴感又涌上来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深渊宇宙的混沌本源海在他身后疯狂翻涌。
像是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巨兽。
杨宇知道。
深渊在告诉他。
外面有它需要的东西。
“杨宇。”
路西法的声音冷了三分。
“你不会是想”
杨宇没有回头。
“现有的路全部走到了尽头。”
杨宇的声音极其平静。
“法则融合做到了极致。维度层级拉到了天花板。本源密度压缩到了极限。”
“继续在深渊里面打转，再修一万年也不会有质的突破。”
杨宇的手指微微弯曲。
掌心的混沌本源开始缓缓转动。
“想要超脱。”
“就得跳出棋盘。”
“小宇！”
杨焰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杨宇的手腕。
暗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翻滚，温度高得连虚空都在扭曲。
她死死盯著杨宇的眼睛。
“你刚才没听见希兰说的话吗”
“一千条丝线出去，回来三条！”
“那只是丝线！你要是把自己送出去”
“我不出去。”
杨宇打断了杨焰的话。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只是想试试。”
“把外面的东西，请进来。”
所有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杨宇轻轻甩开了杨焰的手。
他看著面前那层灰色的壁垒。
深吸了一口气。
“深渊的壁垒不是密封的。”
杨宇说。
“它有呼吸。”
“混沌之力一直在通过极其微小的缝隙往里面渗透。”
“只是渗透的量太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我主动打开一条缝隙”
“你疯了。”
路西法和希兰异口同声。
杨宇嘴角微微上翘。
“这句话，你们说了不下一千次了。”
他没有等任何人再开口阻止。
右手猛地按在壁垒上。
深渊主宰权柄全面运转。
一个极其微小的、针尖大小的缺口，被杨宇强行在壁垒上撕了出来。
那个缺口小到几乎看不见。
甚至不到一粒原子的直径。
但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缺口。
壁垒外的那片混沌。
一缕极其微弱的灰色气息。
如同一条飢饿了亿万年的蛇。
瞬间钻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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