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机之神调出画面。
画面里，几个披著黑衣的身影分散在交易大厅角落，正在把一批外表极其华丽的法则残片上架。
每一块残片都包装得像至宝。
標价高得离谱。
而且备註写得很囂张。
【真神伤口核心產物，假一赔十】
那几名黑衣人分散得很开。
一个在东区。
一个在拍卖区。
两个混进了流浪者人堆里。
还有一个假装是深渊玩家，学著玩家的语气在频道里喊。
“真神核心残片！错过再等一纪元！”
“平台担保，放心拍！”
“假一赔十，童叟无欺！”
这话听著没毛病。
可杨宇越听越想笑。
童叟无欺？
在他的交易所里说这四个字，多少有点班门弄斧。
万机之神的扫描结果一行行弹出。
【物品表层：破序气息偽装】
【內部结构：腐烂噬界蠹甲壳粉】
【夹带物：因果寄生鉤】
【目的推测：诱导买家吸收后爆发污染，反向追责平台担保】
【风险等级：高】
希兰看完，眉头一皱。
“他们想碰瓷。”
“一旦有深渊玩家买下这些东西並吸收，污染爆发，他们就能说是平台鑑定失误。”
“若再配合外部黑市舆论，交易所信用会受损。”
杨宇靠在椅背上。
“套路挺黑。”
莫罗也看著光幕，声音低沉。
“先偽造高价值资源，引诱新平台担保。”
“再让受害者当场畸变。”
“最后逼平台赔偿，或者逼出平台背后的担保核心。”
“如果平台扛不住，他们就会接管用户。”
杨宇点头。
“专业黑產。”
“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万机之神问：“是否立刻封禁？”
杨宇摆手。
“封禁太便宜他们。”
“先让他们上架。”
交易大厅內。
几个黑衣人还在表演。
其中一个黑衣人代號叫“黑骨商”。
他面前摆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石。
晶石表面有破序光纹，看上去极其唬人。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流浪者。
“这东西真是核心產物？”
“气息很强。”
“价格太高了吧？”
黑骨商压低声音。
“高？”
“这可是从真神伤口最深处带出来的东西。”
“若不是急著换纯净本源，我会拿出来？”
旁边一个深渊玩家凑过来看了看。
“兄弟，能切一小块卖吗？”
黑骨商心中冷笑。
上鉤了。
只要有人买。
只要有人吸收。
污染立刻爆发。
到时候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几十个小號就会一起喊平台假货。
再把消息扩散到暗河黑市。
这个刚开的深渊鸿蒙交易所，第一天就会信用崩盘。
黑骨商表面却装得很为难。
“切开会损伤整体价值。”
“不过看你有缘，可以卖你一角。”
深渊玩家摸了摸下巴。
“行，我拍。”
黑骨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可就在深渊玩家点下购买的一瞬间，交易大厅上方忽然响起刺耳警报。
【猩红警告！】
【检测到恶意偽造商品！】
【检测到因果寄生鉤！】
【检测到牧羊人销赃链外围標识！】
【商品已扣押！】
【卖家本源保证金强制冻结！】
【卖家因果路径锁定中】
整个交易大厅瞬间安静。
黑骨商脸色大变。
“什么？”
还没等黑骨商反应，脚下因果线猛地亮起，像铁链一样缠住黑骨商的双腿。
黑骨商想断开登录。
无效。
想自毁帐户。
无效。
想引爆寄生鉤。
无效。
交易大厅地面浮现出一只灰金色竖瞳。
竖瞳看了黑骨商一眼。
黑骨商体內本源当场被抽出三成，化作一枚灰色晶块，落入平台罚没库。
黑骨商惨叫一声。
“你们敢扣押本座本源？！”
杨宇的声音从大厅上方传来。
“敢。”
“你还有意见？”
黑骨商抬头，看见穹顶上浮现出一张灰金色面孔。
那面孔没有多余表情。
可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深渊主宰。
黑骨商咬牙：“交易所不是说因果担保吗？”
杨宇淡淡道：“担保正常交易。”
“不是担保你来碰瓷。”
“你带著假货进来，还想骗赔？”
“你以为我这里是黑市？”
交易大厅里，无数玩家直接笑疯。
“好傢伙，碰瓷碰到主宰头上了？”
“兄弟勇啊！”
“这不是来诈骗，这是来送坐標。”
“刚才谁要买？差点当冤种。”
那个差点购买的玩家举手。
“我其实就是想试试平台鑑定。”
“主宰，我算不算配合执法？”
杨宇看了那玩家一眼。
“奖励十功勋。”
玩家当场狂喜。
“谢主宰！”
其他玩家眼睛一下亮了。
“抓假货还有奖励？”
“钓鱼执法小队成立！”
“以后谁卖假货，我第一个上去假装要买！”
流浪者们却笑不出来。
他们看著被因果线缠住的黑骨商，心里一阵发寒。
在黑市里，造假很常见。
能不能识破，全看买家眼力。
识破了就骂两句。
识破不了就认栽。
可在这里，系统直接扣本源，锁因果，连逃都逃不了。
这不是交易所。
这是带审判功能的屠宰场。
鸦九站在人群后面，眼神彻底变了。
他原本还想著，等交易所稳定后，能不能钻点漏洞。
现在鸦九把这个念头掐死了。
真钻，可能连自己都被系统掛上拍卖架。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黑衣人的偽造商品也被同时锁定。
【卖家“灰羊三號”违规】
【卖家“骨河客”违规】
【卖家“无麵皮”违规】
【卖家“白草”违规】
【本源扣押中】
【因果反向追踪中】
黑衣人们同时慌了。
他们想切断与本体的联繫。
可万机之神早就等著。
深渊核心里，蓝色数据光海瞬间炸开。
“锁定一號因果节点。”
“锁定二號实体坐標。”
“三號尝试自毁，已冻结。”
“四號背后存在遮蔽法阵，正在破解。”
“五號疑似连接暗河黑市地下仓。”
杨宇眼神变冷。
“地下仓？”
万机之神放大地图。
暗河黑市下方，出现一个隱藏空间。
那里堆著大量牧羊人旧式骨幣、噬界蠹消化物、血络残渣，还有几十个被封住本源的流浪者。
莫罗看见那些封禁符號，语气一沉。
“牧羊人的外围据点。”
“他们不只是销赃。”
“还抓流浪者当试验货。”
杨宇手指敲了敲控制台。
他最烦这种。
抢资源可以。
杀敌也可以。
但把人当货物养著，试药，污染，再卖掉。
这套玩法，他见得太多。
高维观测者玩过。
多面体玩过。
现在牧羊人也玩。
杨宇咧嘴一笑。
“正好。”
“交易所刚开张，缺个宣传案例。”
希兰看向他。
“你准备怎么做？”
杨宇打开全服公告。
【全服红名通缉令！】
【目標：牧羊人外围销赃据点】
【地点：暗河黑市地下仓】
【任务內容：击杀黑衣销赃者、解救被封禁流浪者、缴获非法资源】
【奖励：深渊功勋、交易所积分、牧羊人线索分成】
【特殊说明：本次行动由平台担保，所有缴获按贡献结算】
公告一出。
整个深渊玩家频道炸了。
“红名怪！”
“还是黑市据点！”
“兄弟们，抄家了！”
“交易所新副本？冲！”
“主宰终於把黑市掛出来了！”
暗河黑市上空，一道道灰金传送门同时打开。
门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机械轰鸣声、法术充能声，还有玩家兴奋到变调的吼声。
鸦九抬头看著那些传送门，脸色惨白。
铁屠也咽了口唾沫。
上千万玩家正在排队入场。
这哪里是执法？
这是蝗灾。
杨宇站起身，声音传遍交易大厅。
“开门，放玩家。”
第一批衝出来的不是人。 是炮。
万机之神麾下的机械玩家把一排高维轨道炮架在暗河边，炮口对准黑市地下仓入口。
还没等黑市守卫反应，炮口已经亮起蓝白色光。
轰！
地面塌陷。
暗河黑市抖了三抖。
几个黑市摊主刚想收摊跑路，就被深渊玩家拦住。
“別跑啊！”
“正常商户不打！”
“谁跑谁心虚！”
一个摊主立刻停下，双手举起。
“我正常！我交税！”
旁边玩家愣了一下。
“你交给谁了？”
摊主下意识看向鸦九。
鸦九脸皮一抖，马上低头。
“从现在开始，黑市配合平台执法。”
“所有正常商户原地登记。”
“谁敢乱动，后果自负。”
鸦九不想这么配合。
但鸦九没得选。
上千万深渊玩家就在头顶。
葬宙气息还在交易所入口悬著。
再加上杨宇刚刚锁出来的牧羊人据点坐標就在黑市下面。
鸦九现在要是敢拦，那就等於把自己也掛成红名。
铁屠站在一块碎石上，看著乱成一锅粥的暗河黑市，心里一阵恍惚。
几个时辰前，他还是来这里都要夹著尾巴的流浪者。
现在呢？
黑市管事听他调度。
黑市守卫给玩家让路。
鸦九还得看他脸色。
这都是返利的力量吗？
不。
这是主宰的力量。
铁屠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拿刀砍人太低级了。
真正的强者，是让別人排队进你的平台，被你抽水，还对你说谢谢。
地下仓入口被轰开后，一股腐烂气味冲了出来。
那味道像死掉的宇宙碎片泡在虫液里，又酸又腥。
玩家们却像闻见肉包子一样兴奋。
“有怪味！”
“下面绝对有货！”
“肉盾先下！”
“奶妈跟上！”
“別挤，红名怪人人有份！”
一支支玩家小队衝进地下仓。
杨宇没有亲自下去。
他坐在交易所后台，看著现场直播。
没必要什么都自己动手。
深渊养了这么多玩家，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
画面中，地下仓比想像中更大。
一层接一层。
像是在真神皮层下挖出来的蜂巢。
墙上掛著骨灯。
地面满是虫壳粉末。
一排排黑色罐子里，封著流浪者、异兽、甚至还有几具疑似免疫生物的残躯。
黑衣销赃者们已经开始反击。
他们放出污染雾。
释放噬界蠹幼虫。
还引爆了几个装著破序碎片的陷阱。
第一批玩家当场被炸飞。
可下一秒，復活光柱在后方亮起。
被炸死的玩家一边骂一边重新冲回来。
“这陷阱挺疼啊！”
“记坐標！第二次绕开！”
“前面罐子別打碎，可能是任务目標！”
“谁抢我红名？！”
黑衣人们彻底懵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不怕死的。
可没见过死完立刻回来，还越死越兴奋的。
一个黑衣头目嘶吼：“污染他们本源！”
黑雾扩散。
几个玩家身上立刻长出黑色菌丝。
系统弹窗同时出现。
【检测到牧羊人污染】
【正在生成抗性样本】
【污染程度：轻微】
【可兑换积分】
玩家们一看，眼睛更亮了。
“污染也给积分？”
“別净化！让我多扛会儿！”
“兄弟们，这黑雾是福利！”
黑衣头目人都傻了。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污染不怕。
死亡不怕。
因果鉤不上。
还把牧羊人的污染当经验吃。
很快，地下仓第一层被清空。
第二层也被攻破。
第三层出现了真正的硬货。
一座白骨祭台。
祭台上摆著一本黑皮帐本。
帐本周围有十几个黑衣人守著。
其中一人气息接近第三步。
那人看见玩家衝进来，冷声道：“一群低等消耗品，也敢碰牧羊人的帐？”
说完，他抬手一按。
整个第三层空间骤然收缩。
几十万玩家被压成血雾。
黑衣人刚露出冷笑。
下一秒，更多传送门打开。
上百万玩家涌进来。
“臥槽，精英怪！”
“刚才谁被秒了？报技能！”
“空间压缩，范围技，前摇一秒！”
“盾队卡前面，控制跟上！”
“別打帐本！那是任务物品！”
黑衣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些低等生命不是乱冲。
他们在復盘。
他们每死一次，都在把自己的能力拆开分析。
三轮之后，黑衣人已经被玩家摸清技能。
第五轮衝锋，李擎苍亲自下场。
老爷子手持裁决之剑投影，一剑劈开空间压缩。
王老在后方布下防御阵。
云若曦的法则光雨落下，直接洗掉污染。
小白从天而降，一脚踩碎两个黑衣人的头。
“就这？”
小白满脸嫌弃。
“还没主宰锅里的渣难啃。”
路西法慢慢走出，指尖一弹，重力井压下，白骨祭台上的黑衣人全部跪倒。
那名接近第三步的黑衣头目想自爆。
万机之神的机械锁链已经从地面钻出，穿透他的本源。
“自毁权限已冻结。”
“因果备份已截取。”
“你有权保持沉默。”
“但你的沉默会被系统自动解析。”
黑衣头目目眥欲裂。
“深渊！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牧羊人不会放过你们！”
李擎苍走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这句话我们听过太多遍。”
“上一个这么说的，坟都被我们拆成副本了。”
黑衣头目还想骂。
小白不耐烦，抬手一巴掌把他的下巴抽碎。
“吵死了。”
白骨祭台被控制。
帐本被玩家小心翼翼取下，直接上传交易所后台。
杨宇看著帐本数据，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帐本很长。
记录了牧羊人外围销赃链几千万纪元以来的部分交易。
真神血络残渣。
噬界蠹消化液。
破序境宇宙砖粉。
异质污染样本。
被抓流浪者编號。
还有不少买家代號。
其中几个代號后面，標註著“多面体旧网”“黑舟”“白昼边缘”。
杨宇手指敲著控制台。
牧羊人不只是偷矿。
还和多面体旧势力有交集。
这事变复杂了。
不过复杂也好。
线越多，能薅的地方越多。
万机之神继续解析帐本。
忽然，蓝光一顿。
“主宰，发现异常页面。”
杨宇看向光幕。
帐本最后一页被单独加密。
加密方式不是牧羊人的白骨符號。
也不是多面体的几何逻辑。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血络封印。
万机之神试著破解。
第一层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原初子嗣出现后，立即上报。】
杨宇眯起眼。
第二层打开。
又一行字浮现。
【疑似晋復甦容器，不得击杀，需活捉。】
大厅安静下来。
希兰脸色变了。
莫罗也沉默了。
杨宇倒是笑了。
“盯我？”
万机之神声音低沉。
“还有第三层。”
杨宇：“开。”
第三层血络封印缓缓裂开。
一张画像浮现。
不是现在的杨宇。
而是更早以前，蓝星时期的杨宇。
穿著普通衣服，站在深渊一中的废墟里。
画面很模糊。
但脸不会错。
旁边还有四个字。
【重点牧养】
小白的眼神一下冷了。
路西法的手指也慢慢握紧。
杨宇看著那四个字，嘴角笑意更深。
“有意思。”
“我还没找它，它倒是早就把我写进猪圈名单了。”
万机之神继续扫描。
忽然，帐本最后一页弹出一道白骨光。
光芒凝成一张请柬。
【三日后，暗河尽头，白骨拍卖会】
【拍品：原初子嗣最需要之物】
【恭候深渊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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