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本源剑雨(1 / 1)

灰暗裁决之剑的锋芒,让整个交易大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那不是普通的冷。

而是一种从规则深处被斩开的寒意。

像有人把一柄看不见的剑,横在了所有人的真灵前。

赤魁盯著杨宇,嘴角一点点扯开,满脸是残忍又兴奋的神情。

“好胆!”

他身上的血煞气息疯狂翻涌,像是闻见了血味的恶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扑上去撕咬。

杨宇没有理会他的狂吠。

也没有看那些因为赤魁挑衅而神色惊疑的外来流浪者。

他只是抬起左手。

五指向外,猛地一划。

咔嚓!

交易大厅上空的偽鸿蒙虚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后,没有眾人想像中的混沌乱流。

也没有葬宙残息。

而是一片充斥著死亡、寂灭与破败气息的废弃大宇宙。

那是深渊曾经吞噬过的一座旧宇宙残骸。

星辰早已熄灭。

法则早已乾涸。

亿万星河只剩下冰冷的骨架,漂浮在无声的黑暗里。

如今,这座旧宇宙残骸被杨宇硬生生捏成了一方封闭角斗场。

不属於交易大厅。

不牵连外部用户。

更不会砸坏他的摊子。

杨宇握著灰暗裁决之剑,踏入裂缝。

“这里施展不开。”

他说得很平静。

“怕砸了我的摊子。”

“进来说话。”

赤魁冷笑一声,血色巨刃拖在地上,刀锋与灰金高台擦出刺耳火星。

“墓地选得不错!”

下一息。

他没有半点犹豫,拖著那柄染血巨刃,大步跨过无数空间摺叠,直接撞进那片破败大宇宙之中。

轰!

隨著赤魁入场,裂缝缓缓癒合。

隨后化作一面巨大的灰金光幕,將內部画面清晰投射在交易大厅穹顶。

整座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

有兴奋。

有惧怕。

也有许多遮掩不住的不看好。

一个独眼老流浪者盯著光幕,沉默许久,终於嘆了口气。

“太托大了。”

“深渊主宰確实惊才绝艷,可那是赤魁。”

旁边一名披著破旧骨甲的修士低声附和。

“赤魁的『血煞百劫相』,是踩著三个大宇宙的亿万生灵尸骨凝练出来的。”

“那东西已经不是普通规则具象。”

“那是纯粹的杀戮概念。”

“別说刚入第三步,就算是同为老牌法相境,只要被他的血煞侵入真灵,也会被一点点腐成脓血。”

又有人咬牙道:“第三步法相境,拼的就是底蕴,拼的就是岁月打磨。”

“深渊主宰才破境多久?”

“法相连沉淀都没有。”

“这就像刚出炉的剑,锋利是锋利,可碰上一块被敲打了千万纪元的生铁,未必不会折。”

人群后方。

青铜甲修士藏在阴影里,手指缓缓攥紧。

他看著光幕中的杨宇,眼底压著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狂喜。

成了。

赤魁真的进去了。

只要杨宇今天输了,哪怕不死,只要露出半点狼狈,这座刚刚立起来的深渊鸿蒙交易所,就会立刻出现裂痕。

什么公平。

什么安全。

什么葬宙背书。

什么深渊秩序。

全都是笑话。

这片伤口区,最终还是要回到牧羊人的旧帐本里。

深渊核心边缘。

莫罗抬头看著光幕,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麻烦了。”

他的声音低沉,甚至带著几分忌惮。

“这个赤魁,比之前死掉的那个葬宙还要难缠。”

万机之神悬浮在一旁,蓝光微微闪烁。

“王族免疫巨兽葬宙,曾一口吞下数个星域。根据系统评级,其强度在第三步序列中极高。”

莫罗摇了摇头。

“那个葬宙確实强。”

“但它死得太快。”

“死在第四步白昼裁决手里,让很多人忘了它本身有多恐怖。”

“能在偽鸿蒙区域存活下来的王族免疫巨兽,在第三步里本就是顶尖存在。”

“可赤魁不一样。”

莫罗盯著光幕里那道血煞滔天的身影,缓缓道:

“他曾经被数名半步第四步追杀,却依旧活到现在。”

“这种人身上的规则底蕴、廝杀经验、保命杀伐手段,远远超过一般巨兽。”

“主宰刚破境就对上他,胜算”

莫罗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擎苍站在不远处,手握剑柄,花白的眉毛紧紧皱起。

“这小子太衝动了。”

老爷子眼中满是担忧。

“他才刚刚破境。”

“法相刚凝聚成型。”

“这个时候本该是最快的高速成长期,他该去沉淀,去適应,去一点点打磨自己的第三步道路。”

“硬拼这种老怪物,殊为不智。”

王老嘆了口气。

“拦不住。”

“他不是单纯为了打架。”

“他是在给整个深渊立规矩。”

“赤魁今天若是不跪,以后所有老牌第三步都会觉得,深渊交易所的规矩,只能管弱者,管不了真正的凶徒。”

就在眾人忧心忡忡时。

小白坐在灰金高台边缘,晃著两条白皙的腿,咔嚓一声咬碎了一颗法则果实。

“瞎操心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目光却直勾勾地盯著光幕中那个挺拔背影。

“能统御我深渊的人,怎么会输给这种货色?”

“他是註定成神的存在。”

“区区一条疯狗,也配做他的拦路石?”

路西法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

“我喜欢你的盲目。”

小白冷哼。

“这是信仰。”

路西法轻笑:“行,你开心就好。”

破败大宇宙內。

死寂星空中,两道身影隔著百万里遥遥相对。

赤魁把巨刃扛在肩上,周身血色煞气已经化作实质海洋。

那些枯竭星体被血煞一卷,表面立刻腐蚀脱落,化成一层层灰红色粉末。

“深渊主宰,你確实有种。”

赤魁咧开满是锯齿的嘴。

“但你太自负了。”

“你以为撤了系统,开个封闭战场,就能在老子面前找回面子?”

杨宇单手提著灰暗裁决之剑,眼神平静如水。

“你太自负了。”

“这里是我的地方。”

赤魁狂笑出声。

笑声震碎千万里外的陨石带。

“你的地方?”

“第三步之间,亦有差距!”

“老子杀过的法相境,比你见过的都多!”

“就算这是你的破地方,那又如何?”

“这破规矩护不住你!”

杨宇看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確实。”

“第三步之间,亦有差距。”

赤魁眼中杀意更盛。

他以为杨宇终於意识到了老牌法相境的可怕。

然而下一息。

杨宇没有捏法诀。

没有结印。

更没有运转什么繁复的高维神通。

他只是简单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

却在真空的破败宇宙中,清晰炸响。

下一刻。

交易大厅里所有盯著光幕的人,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彻底停滯。

破败大宇宙的黑暗星空中,亮起了光。

不是星光。

而是灰暗裁决之剑的锋芒。

一柄。

十柄。

万柄。

百万柄。

一亿柄!

不过眨眼之间,整个破败大宇宙的天穹、地表、前后左右,甚至多维空间的每一个褶皱里,都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灰暗裁决之剑。

每一柄剑,都不是虚影。

每一柄剑,都散发著纯正的灰金本源波动。

足以斩裂第三步法相。

足以撕开高维规则外壳。

足以让寻常二步维主连直视的资格都没有。

那不是单纯的兵器。

那是深渊抽取千万兆玩家收益、收缴白骨牧场赃款、榨乾半个伤口区交易抽成后,所凝练出的绝对底蕴。

是交易所规则的具象。

是平台流水的剑化。

更是杨宇当眾给所有人上的第一堂课。

所谓规矩,当然要靠拳头撑。

但拳头之外,他还有钱。

很多很多钱。

亿万长剑悬空。

剑尖齐齐指向中心的赤魁。

整座大宇宙被剑光填满,仿佛变成了一座由钢铁、本源与深渊秩序铸造而成的绝生死狱。

交易大厅內,死寂一瞬。 隨后,爆发出一阵掀翻穹顶的惊恐倒吸气声。

“臥槽!”

一个流浪者直接跪在地上,指著光幕的手都在发抖。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全是本源凝兵?”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柄本源之兵就能抽乾一个普通大宇宙的底蕴,他哪来这么多本源?!”

“第四步、第五步的大能,也不会这么败家吧!”

铁屠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转头看向迦南,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他妈是作弊吧?”

迦南脸色惨白,喃喃道:

“这不是作弊。”

“这是把整个平台的存款,全拿出来砸人了。”

铁屠嘴角狠狠一抽。

“所以这不是决斗?”

迦南沉默半息。

“这是財报砸脸。”

鸦九站在暗河边,灰火眼窝疯狂跳动。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杨宇敢撤掉所有系统限制,亲自下场。

因为这座交易所从来不只是交易所。

它是一条正在吞噬整片伤口区財富的高维血管。

而杨宇,就是这条血管尽头的心臟。

每一次交易,每一次抽成,每一次罚没,每一次追赃,每一个新用户的加入,都在给这颗心臟输送力量。

只要平台还在运转,他的底蕴就会以一种所有旧时代强者都无法理解的速度暴涨。

莫罗在深渊核心边缘看傻了。

他原以为杨宇会施展深渊新法则。

或者动用那尊未知的巨影法相。

再或者靠混沌之躯和赤魁近身搏杀。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宇用的是一种最原始、最粗暴,也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拿钱砸。

拿海量高维本源具象成剑。

直接把敌方所在空间填死。

“要是这样的话”

鸦九声音发涩。

“他可能真的能贏。”

“这种数量的本源攻击,就算第四步也不可能完全无视。”

然而,那个独眼老流浪者却死死盯著光幕,咬牙道:

“不一定!”

“虽然这一招確实恐怖。”

“第二步修士连一剑都承受不住。”

“但在第三步生死战中,数量未必能抹平法相本质差距!”

青铜甲修士在人群中冷笑出声。

“说得对。”

他强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故作镇定地开口。

“本源再多也是死物。”

“赤魁的血煞百劫相一旦展开,万法不侵,万物皆腐。”

“只要深渊主宰被拉入法相领域,这些剑根本连他的本体都碰不到。”

“赤魁法相一出,他必败无疑!”

话是这么说。

可青铜甲修士藏在袖中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因为刚才那一瞬,他身上的牧羊人隱秘因果,竟然被满天剑锋同时扫过。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藏在阴沟里,却忽然被亿万盏灯照穿。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那些剑,不只是指向赤魁。

也在顺便等他犯错。

破败大宇宙內。

赤魁的笑声已经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周围密密麻麻、填满视线每一个死角的裁决之剑,第一次感到头皮发麻。

不是恐惧。

至少他不愿意承认那是恐惧。

那是荒谬。

极致的荒谬。

“你疯了!”

赤魁怒吼。

“哪有这样挥霍本源的!”

他活了无数纪元。

杀过法相。

啃过宇宙。

抢过第四步边角料。

也曾经在半步第四步的追杀下,用一条命换一条生路。

可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不是神通。

不是法则。

不是杀伐经验。

这是有人抱著一座金山,直接往他脑门上砸。

赤魁狂吼一声,巨刃猛地斩出一道横跨星河的血色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枯竭星海被从中剖开。

血煞规则腐蚀空间,试图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然而杨宇只是將手中的裁决之剑轻轻往下一压。

“落。”

轰隆隆——!!!

整个破败大宇宙,塌了。

数以亿计的本源之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没有任何躲避空间。

没有任何腾挪余地。

剑雨所过之处,星辰化作粉末,空间被绞成虚无,高维逻辑被直接斩断。

赤魁斩出的血色刀芒,在接触剑雨的瞬间,就被斩成数百段。

隨后又被后续剑锋彻底碾碎。

赤魁怒吼连连,身上血光冲天,挥刀如风,硬扛著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长剑。

每一秒都有上万柄剑撞在他的身上,爆发出刺耳至极的轰鸣。

他的血煞鎧甲在崩碎。

他的巨刃在哀鸣。

他的肩骨被一柄裁决之剑洞穿。

另一柄剑斩开他的腰腹。

第三柄剑擦著他的头颅掠过,削掉半边血肉。

可还不等伤口合拢,更多剑光已经落下。

赤魁被压得不断后退。

一步。

十步。

百步。

每一步,都踩碎数颗死星。

这位凶名在外的老牌第三步强者,竟然在纯粹的“量”的碾压下,被压製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交易大厅里。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在说“老牌法相底蕴无敌”的几个流浪者,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铁屠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

“我忽然觉得,一成手续费真不贵。”

迦南深以为然地点头。

“甚至有点良心。”

小白咔嚓一声,又咬碎一颗法则果实。

“看吧。”

她仰著下巴,像是早就料到。

“疯狗就是疯狗。”

“叫得响,不代表咬得动。”

路西法轻笑:“你这算盲目信仰应验了?”

小白瞥了她一眼。

“闭嘴,副校长。”

破败大宇宙內。

“啊啊啊啊!!”

赤魁发出悽厉咆哮,双眼猩红如血。

屈辱。

愤怒。

还有一丝他绝不承认的惊惧,在他胸腔里疯狂炸开。

他知道,如果再不掀开底牌,他会被这种最屈辱的方式活活耗死。

被一个刚入第三步的新人。

用钱。

砸死。

这比败北更让他无法接受。

“深渊主宰!”

“这是你逼我的!”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赤魁体內轰然炸开。

无尽血色煞气衝破剑雨封锁,在他背后疯狂翻涌。

那些被剑雨斩碎的血肉、煞气、旧宇宙残骸,竟然在这一刻全都被血光吞噬。

隨后,一尊高达百万丈、生有千手千眼、浑身缠绕著乾涸暗红色尸布的狰狞魔相,硬生生撑开了破败宇宙的天穹。

它的每一只手,都抓著一颗被血煞腐烂的星辰。

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著亿万生灵临死前的惨叫。

尸布飘动。

血海倒悬。

杀戮、腐败、劫灭、怨毒,化作一圈圈暗红色法相领域,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亿万裁决之剑落入那片领域,速度竟然被硬生生拖慢。

剑锋上的灰金光芒,也开始被血煞一点点腐蚀。

交易大厅內,独眼老流浪者猛地站起,声音发颤。

“血煞百劫相!”

“赤魁真正的底牌出来了!”

青铜甲修士眼底再次爆出狂喜。

“哈哈哈!”

“我就说了!”

“本源再多也只是死物!”

“法相一出,才是真正的第三步生死战!”

赤魁站在血煞百劫相之下,浑身伤口快速癒合。

他重新抬起头,死死盯著杨宇。

那张狰狞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残忍笑意。

“深渊主宰。”

“钱砸完了?”

“现在,该老子了。”

杨宇站在亿万剑雨之后,抬眼看著那尊撑开宇宙的血色魔相。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

也没有慌乱。

甚至连手中裁决之剑的角度,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终於肯把教学材料的完整形態亮出来了?”

下一息。

杨宇背后。

那尊由深渊、眾生、混沌、吞神者权柄与晋之血络共同凝聚的灰金巨影,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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