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明皇家钱庄(1 / 1)

此话一出,坤寧宫內安静了一瞬。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你要开钱庄?”

朱元璋大方地一挥手,

“好啊。咱留在內帑的那笔现银,本就是许给你重塑幣制用的。那两百多万两你隨时可以调用。”

陆长风微微一笑,看著朱元璋:

“陛下,臣今日开钱庄,暂一两现银都不提。”

“什么?”

朱元璋愣了一下。

“那笔现银是往后宝钞的信誉,暂时就安安稳稳地放在內帑便好。”

“臣只需用户部积压的旧钞即可!”

茹太素瞪大了眼睛,失声道:

“拿旧纸幣开钱庄?一两银子都不出?”

“不错。”

陆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將现代的金融手段,转换成老朱能听懂的逻辑。

“陛下百战开国,最知兵事。臣敢问陛下,若是一座孤城被大军围困大半年,粮草断绝。”

“此时城中的富户家里哪怕堆著万两黄金,若陛下拿出一个平时连狗都不吃的发霉饼子,能换他多少金子?”

朱元璋冷笑一声,

“饿急了眼,別说黄金,就是让他用整座宅邸来换,他也得乖乖换给咱!”

“正是此理!”

“陛下!如今这些商人,就是那没了粮的富商!户部的旧宝钞,就是那救命的饼子!”

“大明皇家钱庄,名为钱庄,实为朝廷开的一间『官办兑换所』!”

“由朝廷定下官方的匯率,把那些旧钞,拿去跟他们换!”

“商贾们为了能继续做买卖,就必须乖乖把地窖里的真金白银搬出来,换成咱们的宝钞!”

“只要这钱庄一开,不仅宝钞会重新活起来,买卖也会重新通畅起来。

陆长风的这一番话,让朱元璋醍醐灌顶。

“好好厉害的手段”

茹太素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为老吏的他,瞬间听懂了这背后的阳谋。

“这钱庄,你打算开在哪?”

朱元璋急切地问道。

“臣以为,胡惟庸倒台后,其名下在城西有一处极其庞大的当铺,地库坚固,位置极佳。將其查抄改建,作为大明皇家钱庄的总號,最为合適。”

“准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直接打断了陆长风的话

“咱就把那栋楼赏给你开这个钱庄!”

朱元璋大步走到陆长风面前,拍了拍陆长风的肩膀。

“微臣,遵旨!”

陆长风跪在地上应道。

“去吧。“

朱元璋挥了挥手。

在火炉旁的四公主,目光却越过半掩的窗户,悄悄看著那个渐渐融入风雪中的背影。

她一时间,竟有些看痴了。

自幼长在深宫,她见惯了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世家子弟,在父皇的无上天威面前,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他仅凭几句话,就把天下富商、朝堂百官,甚至连她那个令人敬畏的父皇,都算计进了一个宏大的棋局里。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才华与气魄!

“原来,他就是陆长风”

四公主轻咬著下唇,回想起下午在茶楼里,那个举杯遥敬、举止洒脱的青衣书生。

两道身影在她脑海中完美重合。 一丝难以名状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白皙的脸颊,心跳不知为何漏了半拍。

一颗情愫种子,在这位大明公主的心底,悄然生根。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炭炉旁,缝补著衣物的马皇后尽收眼底。

知女莫若母。

看著女儿那微红的脸颊和痴痴的目光,马皇后的嘴角泛起一丝慈爱笑意,並未点破。

陆长风紧了紧身上的棉袍向外走去。

他却是心事重重

【原来是大明朝的公主啊。】

【浮生如局,能在这洪武朝逢一知音,哪怕隔著万重宫墙,倒也不算太寂寞。】

陆长风微微仰起头,看著高高的宫墙,心里感慨道。

他那颗心,似乎终於有了那么一丝牵掛。

正月二十九,卯时。

天光微亮。

秦淮河畔的清江码头,往日这个时候,早已是號子声震天。

但今天,却异常安静。

码头上,黑压压地蹲著上千名扛包的脚夫和苦力。

他们穿著单薄的破棉袄,双手插在袖子里,冻得嘴唇发紫,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一家商行。

“孙记大粮行”。

商行二楼。

孙掌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掌柜的,不能再拖了!”

管事推开门,声音带著哭腔,

“码头上的脚夫已经饿了一天了!他们说了,今天要是再不结清装卸的工钱,他们就要砸了咱们的粮船!”

“结钱?我拿什么结!”

孙掌柜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朝廷下了死命令,只准用大明宝钞!我手里只有七千两现银,去哪儿给他们找宝钞?!”

“黑市呢?去地下钱庄换啊!”

管事急道。

“换个屁!宝钞全被那些大户捂死了!根本没人肯卖!”

孙掌柜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揪著自己的头髮,

“不仅是脚夫的工钱。咱们和徽州布商订的契约,今天午时交割。如果拿不出三万贯宝钞的尾款,按契约,咱们在扬州的五家铺子就要全赔给人家!”

就在孙掌柜绝望之际,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

“哐!哐!哐!”

几名骑著快马的亲军,手里举著杏黄色的榜文,沿著秦淮河的长街一路飞驰,一边敲锣,一边厉声高喝:

“奉旨!”

“大明皇家钱庄,今日辰时,於城西设立!”

“朝廷特许,官办兑换!凡天下商贾百姓,皆可持真金白银,去往钱庄兑换大明宝钞!”

孙掌柜愣了足足三息。

隨后,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巴掌扇在管事的后脑勺上,眼珠子通红:

“快!备车!”

“去地窖!把那些现银全给我搬出来!装车!快啊!!!”

管事连滚带爬地衝下楼。

不仅是孙记粮行。

这一刻,整个金陵城,几百家被“钱荒”逼得走投无路的中小商號、粮栈、布庄,全部沸腾了。

一辆辆拉著沉重木箱的马车,在护院的护送下,向著城西的方向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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