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开恩科(1 / 1)

次日,早朝。

朱元璋在奉天殿上,正式颁布了《薪俸改制詔》。

百官俸禄与九边军餉,全面实行“粮钞並行”。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朝堂上並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对。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宝钞甚至隱隱有升值的趋势,拿著宝钞出去,比银子好用得多。

隨著大明皇家钱庄的平价兑换和《薪俸改制詔》的推行,金陵城的钱荒危机,彻底解除。

秦淮河畔的码头,再次响起了悠长嘹亮的號子声。

粮草在流动,布匹在装车,停滯了数日的经济再次运转起来。

大明朝,迎来了一段难得的清閒日子。

陆长风终於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休閒时光。

每天辰时去內阁值房点个卯。

剩下的时间,就是带薪休假。

申时一到,准点下班。

回到双井巷,让凝香和半夏两个丫鬟弄个铜锅涮肉,或者按按摩,这日子过得神仙不换。

朱元璋似乎也知道这段时间陆长风任务重,加上国库现在信誉稳固,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没有再给他找事。

一连七八天,金陵城风平浪静。

时间转眼到了二月初二。

龙抬头。

北城门外,旌旗蔽日。

今日,是皇四子燕王朱棣,正式前往北平就藩的日子。

城楼下。

朱元璋穿著一身常服,负手而立。

太子朱標站在他身侧。

朱棣一身黑色重甲,头戴凤翅盔,腰挎长刀,威风凛凛。

“老四。”

朱元璋走上前,替朱棣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甲片。

“去了北平,替咱把大明的大门守好。韃子要是敢来,给咱往死里打。”

“儿臣遵命!绝不让父皇和大哥失望!”

朱棣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站起身,朱棣没有立刻上马,而是將目光转向了站在送行文官队列最前方的陆长风。

朱棣大步走到陆长风面前。

在满朝文武惊讶的目光中,这位桀驁不驯的燕王,双手抱拳,对著陆长风行了一礼。

“陆首辅。”

朱棣声音洪亮,

“本王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文縐縐的话。但在这朝堂上,我敬重你。”

朱棣拱了拱手,

陆长风连忙回礼:

“殿下言重了。微臣不过是尽了人臣的本分。愿殿下此去,马踏漠北,扬大明国威!”

“好!”

朱棣翻身上马,一拉韁绳。

“启拔!”

號角声衝破云霄。

陆长风站在城楼下,看著朱棣远去的背影,吐出一口白气。

【朱棣就藩。】

【大明的歷史车轮,转起来了。】

送完燕王,百官散去。

这难得的平静,又延续了几日。

直到二月初七。

早朝

胡惟庸案的清算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场註定要绵延十余年的血雨腥风,已经杀得人头滚滚,连带著六部九卿和地方官府,空出了大量的职位。

满朝文武,尤其是那些年纪偏大,曾在中书省或六部任职多年的老臣,每日上朝依然战战兢兢。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白髮苍苍老臣。 他抬了抬手。

司礼太监王景弘立刻上前一步,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朝廷之臣,久任必疲。自即日起,凡文武群臣,年满六十以上者,皆听令致仕!”

“凡致仕老臣,朝廷给以誥敕,赐原俸以恩养天年!钦此!”

几个年过花甲的老臣对视了一眼后,竟然毫无被夺权的失落,反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哭声中,透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今皇帝下了一道寻常的致仕政令,能让他们带著朝廷的誥命和俸禄,全须全尾地活著告老还乡,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陆长风站在班列最前方,看著这群痛哭流涕谢恩的老臣,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实在是高!】

【既落了个尊老恤臣的好名声,又兵不血刃地把朝堂上这些旧势力,一扫而空!】

【厉害啊,老朱!】

退朝后。

陆长风独自回到了武英殿的內阁值房。

茹太素今天也跟著下朝早,他虽然没到六十,但看著那些老同僚纷纷交印告老,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陆首辅。”

茹太素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嘆了口气,

“胡案本就杀了不少官员,今日这道致仕的圣旨一出,咱们六部九卿,还有地方上,怕是要空出一大半的位子了!”

陆长风听著茹太素的感嘆,没有接话。

他缓步走到紫檀木书案前,拿起起案上的笔,在指尖轻轻转动,若有所思。

二月中旬。

应天府的积雪化尽了。

屋檐上的融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吧嗒声。

千步廊,六部衙门。

往日里,这里是整个大明帝国最繁忙的地方,进进出出的青红官服络绎不绝,通稟声和脚步声从早到晚不会停歇。

但今天,千步廊显得格外空旷。

大清洗,加上那道六十岁致仕的圣旨。

內阁值房。

茹太素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捏著两份加急的邸报。

“陆首辅。”

茹太素走到陆长风的书案前,將邸报放下。

“工部刚才报上来,黄河中游春汛提前,有两处堤坝出现管涌。按规矩,工部必须立刻派一名官员,前往河南督办修堤。”

茹太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苦,

他指了指另一份邸报,

“还有刑部。各地上报的卷宗堆积如山,刑部大堂连个主审的堂官都没有。”

茹太素看著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陆长风,嘆了口气,

陆长风放下手中的茶杯。

“知道了。”

武英殿,暖阁。

朱元璋盘腿坐在炕桌前。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摔摺子,只是神色凝重地看著桌案上的一份名册。

太子朱標站在一旁,正在研墨。

而在下首,站著当朝礼部尚书,李叔正(被提前一年提拔为尚书)。

“李尚书。”

朱元璋指著手里的名册,

“京城六部九卿,加上各省地方,正五品以上的官职,空了这么多。”

“自洪武三年朝廷开科取士以来,三年一试的规矩是定下了。可今年並非大比之年,没有会试。如今朝廷正是最缺人的时候,这些空缺,礼部觉得该怎么补?”

李叔正微微躬身,如实回稟:

“回陛下。若依常例,只能等下一次会试,或是依仗地方察举,或是举人补缺。”

朱元璋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臣陆长风,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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