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吸人阳气的邪祟(1 / 1)

李家,后堂。

宴席设在后堂花厅,算得上丰盛。

李员外坐主位,丁青被硬拉在上首坐下,怀中依旧抱著襁褓。

王教头在下首作陪,虽脸色依旧苍白,却执意要来敬酒赔罪。

邱淑贞也被邀来,坐在李员外另一侧,巧笑倩兮。

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丁青和他怀中的婴孩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员外喝得满面红光,拍著胸脯,唾沫横飞地吹捧著。

“丁壮士真乃天神下凡,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你这般人物。

有你在,什么魑魅魍魎,什么邪教匪徒,敢来我李家撒野,那都是自寻死路。

老夫这心啊,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他端起酒杯,凑到丁青面前,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和难以掩饰的惧意。

“丁壮士,让你做这贴身护卫,其实还有一桩更要紧的事,非你不可!”

丁青放下筷子,帽檐下的目光如同寒潭,静静看著他。

李员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肥胖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凑得更近,几乎耳语般道。

“磐石城闹鬼啊,红衣女鬼!专在夜间出没,挑那精壮有力的汉子下手吸…吸人阳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白胖的脸,打了个寒噤。

“老夫老夫这身板,白白胖胖,阳气最是充沛诱人,万一被那女鬼盯上如何是好?

所以,丁壮士,务必请你每晚就守在我臥房外的偏厢,有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异响,你都要立刻赶来!护我周全!”

他眼中满是恳求和恐惧。

“至於住处,我早已命人將臥房旁边的別院收拾出来了,清净雅致,一应俱全。丁壮士你看”

他说著,从袖中掏出一小块黄澄澄的东西,塞到丁青面前。

“这是一点心意,若能护我周全,必有重谢!”

那是一小锭金子,在烛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丁青的目光並未在那金子上停留。

他原本只是需要一个落脚之地,一个磨礪刀胚的环境。

李府,不过是个暂时的落脚地。

但“红衣女鬼”?专吸壮男阳气?

这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激起一圈涟漪。

凤山黑影、过往残渣

诡异的邪祟,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威胁,而是值得撕碎、碾磨,用以淬炼自身的磨刀石。

他体內蛰伏的凶戾战意,被鬼字悄然点燃,如同熔岩在冰面下奔涌。

怀中的婴孩似乎也感受到他內息的微妙变化,小脚丫在襁褓里轻轻蹬了一下。

丁青缓缓抬头,帽檐阴影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充满兴味的弧度,如同猛兽嗅到了血腥。

“好。”

他应下,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鬼,我来杀。”

他隨手接过那锭金子,看也未看便揣入怀中。

“別院在哪?”

李员外闻言,狂喜之色瞬间取代了恐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好!丁壮士痛快!管家,快!快带丁壮士去东暖阁別院,好生伺候!”

管家连忙躬身引路。

丁青抱著襁褓,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迈步离开喧囂的花厅。

夜已深,磐石城死寂如坟。

李府东暖阁別院的窗纸上,映出一点如豆的灯火。

丁青盘坐於榻上,怀中婴孩呼吸平稳。

他闭目调息。

皮肤下九道黑纹若隱若现,如同九条蛰伏的黑龙。

日子在李家高墙內流淌,於丁青而言,便是静水微澜。

日復一日,不知岁月。

他盘坐於东暖阁別院,闭目如古井。

九道镇体黑纹在皮下游走,每一次搏动都牵引著周身气血,如同沉睡火山深处奔涌的熔岩。

他正在整理一门武学。

一门適合刀主,足以让他走上轨跡的武学。

这是一个漫长的等待。

这个时代,从目前来看似乎是个武道为尊的时代。

在这种武道盛世,想要顶替原本的刀主,所需要的武学绝不能是平庸货色。

漫长而久远。

好在这次丁青不再焦虑,他已经沉下心来。

这一切对刀主,对他,都是一场境界上的洗礼。

些许动静传来。

丁青眼眸动了动,那是旁边李员外臥室里传来的。

李员外臥房內的一切声响。

肥胖身躯碾动木床的呻吟、深夜里因梦魘而起的粗重喘息、甚至金库沉重铁门开启时那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

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他耳中,纤毫毕现。

这近乎“天耳通”的本事,让他无需分心照看。

在丁青有意展露一次后,便彻底绝了李员外非要他守在臥房外间的念想。

李员外只当是神人手段,愈发敬畏,自然不敢再置喙他身在何处。

这几日,李家到是热闹了不少。

李员外新丧正妻不久。

不过他听信了术士冲喜之言,张罗著要续弦。

府中上下皆知,那位卖身葬母的“邱淑贞”姑娘,已是內定的新夫人。

这位未来的李家主母,如今在府中地位超然,养尊处优。

每日里不是对镜梳妆,便是倚栏閒坐,一副不諳世事的柔婉模样。

白日里,她总爱娉娉婷婷地穿过迴廊,寻李员外说话。

或是送一碗亲手熬的羹汤,或是请教些府中琐事。

李员外被那娇声软语哄得骨头髮酥,只道美人倾心,乐得找不著北。

全然未曾察觉那双水汪汪眼眸深处,藏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狡黠与笑意。

夜,是另一番景象。

当李员外肥胖的身躯陷入锦被,发出满足的鼾声后不久。

一道轻灵如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西跨院。

邱淑贞指尖夹著一枚细若牛毛的金针,无声无息地点在李员外颈后昏睡穴上,鼾声立止。

她熟稔地从李员外油腻的脖颈上解下那枚黄铜铸造,刻著复杂纹路的金库钥匙。

如同摘取一枚早已成熟的果实。

旋身,足尖点地,身影融入廊下阴影,快得只余一缕暗香。

金库位於內院深处,铁门厚重,机关精巧。

然在邱淑贞手中,那钥匙仿佛有灵性般轻转,机括弹开的细微声响被夜风揉碎。

她闪身入內,並不贪多。

只从码放整齐的金锭中拈出几块,又从锦盒里挑拣几件珠光璀璨却便於携带的首饰,用一方素帕裹了,塞入怀中。

动作行云流水,显是此道老手。

她正欲退走。

一股冰冷沉凝、如同实质的凶戾气息,却无声无息地堵在了金库唯一的出口。

丁青。

他抱著襁褓,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门框,帽檐下的阴影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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