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被钱堵住的嘴(1 / 1)

屋子里面很暗,只有一盏瓦数不太高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把那一沓钱放在了床头柜上。

崭新的红色大钞,在这个破败的贫民窟中显得格外不伦不类。

被打断了一条腿才拿到的封口费,也是买断他作为一个有尊严的人的代价。

“他们说,我有这笔钱,可以开两年的出租。”

陈建国苦笑了一下,眼泪顺著脸上粗糙的皮肤流了下来,和脸上的药膏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淒凉。

“江记者,你说这世道,有钱真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吗”

陈翔在一旁气得胸膛一起一伏,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如果不是江恆拦著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找那群混蛋拼命。

艾米的手在发抖。

虽然她很势利,但是她毕竟才毕业没多久。

这种赤裸裸的恃强凌弱让她感到生理上的不舒服。

江恆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钱。

“这钱你拿著。”

江恆把钱塞到陈建国满是老茧的手上。

“这是他们欠你的医药费,应该拿。”

“至於尊严”

江恆站起来给陈建国掖好被角。

他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尊严不是別人给的,要靠自己去挣。

“既然法律暂时没有发现,那么我来帮法律把眼睛擦亮。”

“江记者,你別胡来!”

陈建国的大老婆在一旁著急地说。

“那个带头的太子,听说家里通天了,咱们小老百姓惹不起啊!”

“大娘,snk虽然是电视台,但是有时候摄像机比枪管用。”

江恆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带著两个人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小屋。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疼。

上车之后,陈翔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

桑塔纳发出了“嘀”一声长鸣。

“哥,这帮孙子太囂张了。”

“李兆成我也听说过,仗著他爹李国华有两块臭钱,在江城横著走。”

“我们怎么办直接去堵车的地方”

“堵人那是流氓做的。”

江恆摇开车窗,抽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们是记者,要讲究策略。”

他转过头去望了望后座上还愣著的艾米。

“假如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艾米被点名后嚇了一跳,赶紧坐直身体,犹豫了一下说。

“如果是常规做法的话,我们应该是先暗访,拍到他们飆车的画面,再採访受害者,最后剪辑播出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的背景很深。

“如果只是平平淡淡地报导一下『非法飆车』,顶多也就是交警队罚款扣分,对於李兆成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艾米咬著嘴唇说。

江恆讚许的目光扫过她。

这个女人以前走过的路不正,但是脑子比陈翔要好一些。

“你说得有道理。”

“对他们来说,罚款扣分只是一种痒痒。”

江恆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要让他们痛,就只能扒开他们的皮,把他们最丑陋、最无法无天的一面,血淋淋地呈现在全江城几百万的百姓面前。”

“今晚我们去『炸街』。”

“炸街”

陈翔、艾米同时呆住了。

江恆拍了拍桑塔纳厚实的中控台。

“这辆桑塔纳2000,虽然比不上法拉利的速度,但是它的车身很硬。”

“既然他们喜欢追求刺激,那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

下午的时候,江恆带著两个人回了台里。

他没有去办公室,直接去了设备科。

凭著方雅致给的特批条子,江恆领了三套当时最先进的微型针孔摄像头。

还有一套高保真的远距离收音设备。

陈翔看到这些装备的时候眼睛都快发光了。

“哥,是要拍谍战片吗”

“比谍战片更加惊心动魄。”

江恆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艾米说。

“艾米,查一下李国华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与市里几个大项目的关係。”

“我想知道他儿子出了事之后,他会在哪里第一个得知消息。”

“陈翔,去买一些修理汽车工人穿的衣服,越脏越好。”

“今晚不去赛道了,直接去他们的老巢。”

夜色渐浓,华灯初放。

2000年的时候,江城的夜生活已经很丰富了。

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城西这片废弃的工业区好像变成了一块独立的法外之地。

极速车行门口的霓虹灯疯狂地闪动著。

重金属音乐即使隔著两条街也能听到。

一辆全身布满灰尘的破旧金杯麵包车停在了车行对面的阴影里。

这辆车不是台里的,而是江恆专门向孙强借来的。

“哥,红色的法拉利还在。”

陈翔伏在车窗缝隙里,手里拿著夜视望远镜。

江恆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上穿的是一身油渍斑斑的深蓝色工作服。

他脸上还留有几道黑灰,头上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下班归来的落魄工人。

艾米在车里守著接收端。

“信號一断就立刻开车撤离,不准回头。”

江恆把耳麦塞进了耳朵中。

艾米紧张得满手都是汗,紧紧抱著怀中的录像机对江组长说。

“江组长,你们要小心。”

“走吧。”

江恆把车门推开,陈翔隨后跟了上来。

两个人手里各拿一个工具箱,这就可以作为掩护了。

极速车行的大门是敞开的,里面停著各种各样的豪车。

除了红色法拉利之外,还有几辆保时捷911以及被改头换面的三菱evo。

一群染著黄毛、打耳钉的年轻人围在一起抽菸喝酒。

还有一些穿著暴露的太妹坐在引擎盖上嬉笑。

空气中瀰漫著高標號汽油、香菸、荷尔矇混合的味道。

江恆、陈翔低头假装是来送零件的工人,沿著墙边往里走。

“哎,那个谁,干嘛的”

一个满臂纹身的汉子突然吼了一声。

陈翔的身体僵住了,手下意识地往腰后摸去。

那里藏著一根甩棍。

江恆马上抓住了陈翔的手,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容。

他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对壮汉说。

“大哥,送货的。”

“刚才老板打来电话让我去送两箱机油。”

他指著面前的箱子里印著的机油品牌。

那壮汉也没有起疑心,这里经常有送配件的人来往。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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